见珠世尴尬,旁边的愈史郎投来警告性的一眼,又被她做出的鬼脸气得涨红了脸,“……你!”
对于两人总是不对付这件事珠世已经习惯了,连制止都懒得开口,旁边另一棵树上的悲鸣屿则是双手合十,十分安静地打坐,对这边的吵闹毫不关心。
等了许久也没有动静,不过几人都没有半点不耐,珠世将目光落在就今月身上,对于她该如何将药水打入无惨体内仍有疑虑,毕竟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阿月,你之前说的‘自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她犹豫着开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本来还想保密的,到时候吓你们一跳。”今月语气松快,弯了弯眉眼,“但是果然还是提前告诉你们比较安心吧。”
“嗯?”
听她这么说,连带着另外两人都将注意力放了过来,只见她伸出右手向上摊开手心,一颗鲜红的血珠从手心的皮肤中渗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在掌中悬浮,又在她的控制下化作一条细线在指尖扭曲缠绕,心随意动。
“这是……血鬼术?!”愈史郎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紧缩,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珠世也同样震惊,没人比她更为清楚阿月的身体,绝对是人类无疑,但她为什么会血鬼术?
悲鸣屿行冥依旧不动如山,他知道阿月曾经当过鬼这件事,主公选择相信的人他也不会怀疑,不过对此也有所好奇。
“你如何用这个对付无惨?”
分明只是一滴血而已,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危险,今月笑了笑,指尖一弹,那颗血珠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弹射出去,几秒过后,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石发出了沉闷的碎裂声。
“虽然看起来很像,但这不是血鬼术,是加茂家传承了千年的赤血操术,可以操控自身血液和被其附着的物体。”
她细细解释,手指一动,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飞回她的手中,上面沾着一点红色。
为了避免麻烦,她藏了许久,如今终于有了使用的机会,她的赤血操术虽然没有堂哥用得好,但是在这个世界还是足够用的。
“加茂家是京都的贵族,据在下所知,他们并没有所谓传承千年的术式。”悲鸣屿平静开口,“也没有过一个叫做加茂今月的人。”
主公向来是个谨慎又周全的人,自然会让人去查今月的来历,只是不管从什么方向探查都一无所获,反而更显得她的身世扑朔迷离。
“哎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今月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如果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解释吧,事到如今,探究这个也没有意义。”
说是以后,在场的人都知道没有以后,只不过她不想说也就不强求。
悲鸣屿行冥点了点头,不再做声。
珠世和愈史郎也没有继续追问,见识了她所展示的能力后,对于计划的进行更多了几分信心,树林间又恢复了寂静。
月光很淡,是一层稀薄苍白的银灰,勉强勾勒出远近景物的轮廓,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浓墨般起伏的剪影,沉沉地压在天际线上,比白日里更加迫人。
时间又缓缓流过几寸,感官的丝线在寒凉的夜风里无声颤动,突然今月目光一凝,肌肉在瞬间绷紧,所有分散的感知骤然收束,锁定在那个突然出现在产屋敷大宅门口的西装背影上。
来了。
系统的警铃在脑海中叮了一声,她悄无声息地翻身落地,与此同时,其余三人也十分默契各自散开就位。
……
“紧急召集!!”
“产屋敷宅遇袭!!”
柱们的鎹鸦挥着翅膀在前方带路,一边嘶哑着大声呼叫,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们,用尽最快的速度朝着主公的宅邸赶去。
主公大人!
一定要赶上啊!
没事……能赶上,还来得及……
众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不停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直到看见不远处的产屋敷宅,刚想松一口气,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浪猛然膨胀炸开。
轰——!!
暴烈的橙红与炽白的光从地底喷涌而出,吞噬了一切阴影,迟来的巨响超越了听觉的范畴,变成纯粹物理性的攻击,狠狠砸在每一寸神经上。
一场猛烈的爆炸以主屋为中心,精心铺设的木板走廊像脆弱的纸片被掀起绞碎,那些优雅的隔扇和纸门瞬间化为齑粉被裹挟进火光的洪流。
正在不同方位急速突进的柱们,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形猛地一滞,不得不用手臂遮挡回避扑面的热风与飞尘,震惊、不解、愤怒和一丝不详的冰冷预感如同蔓延的浓烟,沉沉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宅邸的中心已经是一片燃烧的废墟,趁着无惨还没恢复过来,珠世利用隐匿符潜入周围撒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肉种子,今月也趁机用自身血液裹住药水。
【赤血操术·穿血】
被压缩过的血液如利箭射出,直直没入无惨还未恢复完全的身体里。
一连串的行动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无惨的身体猛地一僵,一种冰凉的迅速扩散的异物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某种根基被动摇的悚然预兆让他猛地扭头,口中爆发出一声扭曲的厉啸,“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悲鸣屿行冥挥动着千钧重的流星锤以惊人速度突进至他面前。
那缠绕着粗大锁链的赫色铁球,在他沛然莫御的巨力驱动下,狠狠砸中了无惨刚刚新生的尚未完全稳固的脖颈,“嘭”地一声,刚刚凝聚成型的头颅轰然炸开!
今月也不甘其后,银白的刀身在月色下华光闪烁,转瞬间变为赤红,斑纹自颈边显现,握刀的双手青筋乍起,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逸散出来。
【月之呼吸·八之型·月龙轮尾】
风声灌满耳廓,盖过了一切,她挥刀横斩,原本瞄准脖颈的刀势在血棘的攻击下被迫回转,一道大范围的月弧斩击狠狠劈在无惨的脊背上,斩断了他背后延伸出来的数根由鬼血化作的黑色荆棘,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好硬!无惨的身体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坚硬许多倍,和她所遇到的上弦鬼完全是云泥之别!
双手被震得发麻,在即将被黑色血棘抽中之前她的身形轻盈地一晃,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到一旁残破的房顶上,举起刀重新蓄力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