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轩没有辜负他的好意,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呼延珏就坐在他身边,目光没有一刻从他身上移开过。
战云轩举杯,他便喝,但喝多少他都不会醉,北苍寒冷,冬日里的烈酒都是免不了的,中原的酒对他来说就像兑了水一样,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战云轩的酒量真的很差,呼延珏还从没见过哪位将军的酒量像他一样差。
“我要开始向南进攻了,打进京城,杀了宇文靖宸。”他轻笑一声,“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造反的一天。”
“你是为了百姓。”
“呵,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为了报仇,为了给战家洗刷冤屈,而后才是百姓。
“你又没有利用大兴旧臣的名号,有何好自责的?”
呼延珏平静的话让战云轩一顿,仿佛心中得到了宽慰,“你呢?为何会想要当皇帝?”
呼延珏为自己斟酒,理所当然地道,“当了皇帝才能不受制于人,我受够了看别人的脸色生活,更何况我觉得在我之上的人并不如我,那么我取而代之也很正常吧!”
“只要上位者不如你,你便要取而代之吗?”
“既不如我,为何屈居人下?”呼延珏不假思索地道。
战云轩喝醉了,但他却觉得这话让他听着不舒服,他忽而问道,“那若这上位者是我呢?”
呼延珏看着他笑了,然后吻了他的唇。
唇是温热的,战云轩的心却一阵发凉,因为呼延珏并没有回答。
赖家倒下,自己离成功便近了大半,幽国再没什么人能与他抗衡,他坐上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位置也不过是时日的问题,但他会觉得迷茫,他最初的目的并非皇位。
皇位真的有那么好吗?
曾经的赵承璟,接下来的宇文靖宸。
皇位之下,白骨皑皑。
可它仍旧吸引着无数人挤破脑袋,双目猩红地奔向它。
若他和呼延珏都坐了皇帝,这一切孽缘也便该走向终点了。
这么想他忽然不再压抑自己的心,趁着酒劲环住了呼延珏的脖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弯起来,“看来你是考虑清楚了。”
战云轩点了下头。
呼延珏顿时兴奋得不能自抑,战云轩的确考虑清楚了,却不是他想的那种。
一夜春宵,呼延珏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仿佛对一切都势在必得。他温柔地帮战云轩更衣,一次次情难自禁地吻住他的唇,战云轩都未曾拒绝。
就这么过了数日,呼延珏该走了,战云轩也该走了。
他们手下有太多仰仗着他们的人,有太多需要他们亲自处理的事。
呼延珏搂着战云轩,毫不避讳心中的情谊,“云轩,我舍不得你。”
战云轩垂眸笑笑。
呼延珏却强迫他抬起头,“你舍得我吗?”
舍不得也要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