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觑着她的脸色,自知理亏,寻了个借口试图蒙混过去:“我是轻伤,你给的药效果又很强,擦两回就好了。”
病意猝然来袭,姜楠大脑昏沉起来,浑浑噩噩地没有多余精力去讨伐他,只是低声喃喃道:“你也骗我,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陈开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委屈怅然的语气说话,心头毫无预兆咯噔了一下。
他欺身过来握住她的两只手,不再想方设法去糊弄,自责且诚恳地改口说:“我错了,我发誓不会再有下回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姜楠垂眸不语,提不起半点力气恼怒,归根究底只怪她蠢,到了如今还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被骗是活该。
见状,陈开无奈暂时将此事搁到一边,哄着她道:“先吃药吧。”
姜楠没有拒绝,捂着被子坐起了身。
吃完药,不过一会儿,她便有些昏昏欲睡。
陈开摸了摸她的脸,心疼地说:“再躺下睡会,到点我叫你,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那你记得一定要叫我。”她不再徒劳做无谓的坚持,叮嘱完这句话就睡了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钟,姜楠被陈开叫醒。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前,甚至还抽空拿着她的房门钥匙跑去橡皮山客栈,给她找了一身干净衣服,从里到外,样样不落。
陈开留意到她的眼神,摸摸鼻子解释说:“昨天的湿衣服没办法穿,我就自作主张去拿了。”
姜楠睡了一个回笼觉,时间虽然不长,精神倒也恢复了不少。
她清楚这是陈开的好意,没有不识好歹地抗拒,毕竟等下出门总不能穿他的衣裳,那像什么话,再说也不合身,只是……
“没人看到你吧?”她问。
陈开挑眉笑道:“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姜楠瞪他:“你滚出去。”
陈开忍不住又是一笑,若有所思地调侃道:“这话说的中气十足,看来是不难受了。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姜楠二话不说捞起床上的枕头,朝他那张脸丢了过去,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陈开头及时一歪躲掉了,他扬了扬唇角,不再闹她,转身出去了。
等收拾好踏出家门,天空正处于昏暗与光明的交界地,只有东方隐约漏出了一点曙光。
姜楠抓紧时间步行赶到大昭寺,除了一早便来此磕长头的人外,没几个游客在。
浓郁的桑烟充斥了整条八廓街,磕头板叩击着地面,一下又一下,是当下唯一颤动的声响,他们虔诚朝拜着,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而分神。
“我不进去了,在外边等你。”陈开识趣地说。
姜楠点点头,独自进去了灯楼。
四面灯架上燃着上千盏长明灯,房间中焚着不知名的香,和酥油味道混在一起,十分浓厚。她来的不算早,里面人已不少,那对有过一面之缘的夫妻已经点好了灯,正站在点燃的长明灯前含泪为所念之人祈祷。
慈眉善目的上师对她施了一礼,问:“这灯为谁点?”
姜楠双手合十回礼,认真回答:“为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