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一股强大的拉力绊住了他的脚,忍着眩晕带来的呕吐感,甄诚朦胧中看?到一个男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他在说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忽地,甄诚被两?道别的力推出房间,隔了层纱似的耳朵恍惚听见有人在喊他跑。
跑?为什么?要跑?跑去哪?
屈烊和?余濑呢?
甄诚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甩甩头强行提神,睁大要合起的眼静四处寻找他们。
这一瞧他立马凝在原地。
房间里?空无一人,这也不?是房间,是一窝活泥潭。
它有眼有嘴,灰溜溜的眼睛和?处于惊愕的甄诚对视的那一刻,足有球门那么?大的嘴巴喷涌出泥水,在咆哮,在讥笑。它身边的、体内的腥臭发黑的水体如同非牛顿流体,都在自向下而上地逆流,从而浇灌自身,这肮脏的玩意似是琼浆玉露,泥潭甘之如饴。
也是,它自己分泌产出的东西,不?管是孩子?还是什么?体液,它都能毫无芥蒂地吃下。
甄诚不?分场合地想着。
下一秒,液体改变了行进方向,甄诚见它们猛烈地奔自己而来,一时间还有些感慨,不?禁往前走了几步,可是不?知哪来的强大的冲力掀飞了他,像是一捧刚开凿的冰泉水,清冽醒神但寒冷刺骨,又像一团炙热却不?伤人的火苗,甄诚一靠前它们就?泼来,多次循环,甄诚看?着那逐渐缩小的冰块和?火苗半晌,说了今晚的第二句对不?起,然后遂它们的愿,跑远了。
外面竟也大变天。
紫云红月,彻天黑廖。四周黑魆魆的,甄诚只能向着无限延伸的黑红深渊无休无止地奔跑。
全都变了,走廊空阔寂静,人呢?人
有人。
很多人,无数长着红色眼珠的人类。
甄诚停住脚步,留在原地同其中一人对视,对方的眼睛亮着奇特的红色光芒,染得眼眶周围都是一圈红。
甄诚对这红光颇感熟悉,盯着看?了许久,看?到双眼发涩也没记起。
他低下头揉揉眼睛,刚揉了两?下便?突然顿住,看?着眼前的人的手和?脚发愣。
他们没有指甲,指甲的位置,是眼球。
现在,20枚通红的眼球滴溜溜转动,齐齐瞄准甄诚的瞳仁。
一时间,他像被针扎遍全身那样发出惊呼,转身迈腿向未知的黑暗行进。
跑着跑着,他似乎跑入轮回的连廊,无论?向前向后,无论?仰头还是低头,他总能和?人类的眼球对上视线,就?算蹲下躲藏,墙的那边也有不?断跳跃的人类,他们的红色眼球一直在,而且更甚。
他们的毛孔是一个个细小的红珠,是一枚枚灵活的眼球,是数以?万计的光球!
甄诚缓缓起身,半眯着眼眺望远方升腾的无数亮红色人形,眼睫毛以?他们跳跃的频率高速颤动。
他害怕也不?害怕,因为这感觉已经脱离害怕的范畴,他如今仿佛在别人的梦中,一切是那么?的无逻辑。
深吸一口气,他莽撞跑到疑似入口喷泉的位置,来时路过的流水山景也不?复存在,婴孩天使?雕像变成了一个高约三米的巨大肉胎,坐于湖心中央。
甄诚在远方哑声问它:“你好,请问这里?怎么?了?”
怕他听不?见,甄诚趟水走到这孩子?面前,仰高脸才发现这肉胎通体发灰,无嘴无耳,盘龙绕颈,应是聋哑的死胎。
得不?到答案,也识不?清路。万籁俱寂,甄诚悻悻地垂下眼,发丝随之洒落肩头,细碎的金色在这猩红污黑的湖水中蒙上污垢,失去光泽。
这时岸边传来细微的嘶嘶响动,他抬眼望去,看?见两?条流光溢彩的黑鳞蟒蛇对他吐信子?。
湖水不?深,甄诚却在扭头的这一瞬间感到胸口发闷,不?适的窒息感促使?他朝岸边挪动,离岸还有几步,那两?条鳞片带闪的蛇骤然缠住自己的手脚和?腰背,弄得他短促地叫了一声,酒后的嗓音嘶哑,有点甜腻。
虽然有些粗暴,但多亏黑蛇们的帮助,甄诚顺利上岸,虽然它们勒住了自己的屁股和?大腿不?松开,他还是好奇又感激地一手各抚摸一条蛇的尾巴,喃喃地说着谢谢。
蛇尾跳动,滑溜温热,像两?个电动暖手宝,甄诚眼睛眯了起来,似是找到了安全感,但不?过片刻,甄诚突然反手不?认蛇,手一甩想摆脱两?蛇的束缚。而黑蛇任由?拽掰扯,不?动分毫。
甄诚弓腰并腿,急得直接跟动物沟通起来:“我要去上厕所,你们,让,让一让”
酒后的膀胱大概就?是如此疯狂,甄诚说话慢吞中带着急躁,听起来真像是喝醉了,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没有醉,大脑清楚地对他传送着消息:只是眼里?的景象奇特了点,说话做事?更加不?过脑子?罢了,安心。
黑蛇不?离不?弃似的缠绕收紧,好在它们极通灵性,指挥甄诚来了一处地方。甄诚到那里?站定后居然听懂了蛇语,它们说:厕所。
此时脑回路无比清奇的甄诚信了,他迷迷糊糊解开裤腰,还未拿出,倏然间两?蛇就?像商量好了一样,蛇头齐攀到了甄诚的脖颈,蛇尾交到手心里?,中间的躯干则牢牢控制住了手臂和?大腿,脱裤的动作就?这么?戛然而止。
两?条蛇信子?舔着甄诚的脸颊,言简意赅道:先摸摸我们。
甄诚无比纳闷这俩蛇的癖好,但他憋得慌,于是眉眼委屈地敷衍摸向手感逐渐黏腻的蛇身。
很烫,会膨胀,它们一左一右地伸出细长的分叉舌戳弄嘴角,银针绣皮似的痒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