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还是那个卧室,布局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将书桌朝向挪到靠窗,光线好了许多。汤雨繁从自己包里掏出书本。
“你头发短了。”娄昱冷不丁冒出一句。
汤雨繁还没反应过来,转脸看向他,娄昱比划比划,头发。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她笑,“是短了,年后去剪的,理发师听不懂人话,我说剪五厘米,他差点没给我剪成齐肩,还要重新留。”
娄昱深有同感,这次答得飞快:“我不喜欢理发店。”
简单带他复习了前面的内容,往后讲,孩子倒是挺配合,只是反应慢——比之前更慢了,总跟听不见似的,要多喊两声才反应过来。
中途下课,汤雨繁想给秦喜去通电话,却又不知该怎么贸贸然询问,只能等这节课结束了再发消息了。
手机震一声,未读消息亮了亮。
葛霄拿起手机,刘泽辉在群里发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忘带钥匙了。
他回复:我俩个把小时回不来,你去找宿管借钥匙吧。
刘泽辉在群里嘀嘀咕咕发语音,嫌宿管太唠叨,每次去借钥匙都得被教训。他没回,收起手机。
张谦玉还坐在陶育洲旁边,盯他练分段,宗夜坐在窗边抽烟发呆,抽完一根,抖索抖索身上的味儿,看看时间要赶下一节课了,他喊张谦玉:“谦儿,我走了啊,你盯着他们点儿。”
陶育洲见状,紧张地起身,葛霄没明白他怎么就开始站军姿了,一头雾水,也跟着站起来。
这架势,只差没拂尘一甩大喊皇上起驾了。宗夜摆摆手:“这两天练琴,别说有人盯着就练,没人盯就摸鱼,练得越勤合排越早。”
说完,他看向葛霄:“你俩是一个寝室的是吧。”葛霄点点头。
“互相监督吧,”宗夜估计是真来不及了,边说边往外走,“张谦玉把琴房钥匙给你俩一把,宿舍练不了来这儿练。”
宗老大走之后,陶育洲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张谦玉笑道:“怎么还出汗了。”
“我老是……紧张,”陶育洲有些尴尬,“我来之前还在搜,怎么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排练。”
“他就那个样,大一的时候他们宿舍管他叫黑阎王。慢慢磨合吧,你累了就歇会儿,这段让葛霄带你一遍。”
张谦玉很有耐心,听他弹完这段,比起吉他,显然对别的更感冒:“唱一遍,能合吗。”
“我试试。”葛霄说。
比他想象中好很多,张谦玉问:“真没学过声乐吗?”
“没有。”
“可以学学,”他说,“条件真不错,主唱嘛,吃天赋,不过有条件还是找个声乐老师学点儿,教教你怎么维护嗓子。”
“我呢我呢。”陶育洲问。
“你,再来一遍。”张谦玉拿笔敲他帽檐。
陶育洲奄奄一息,软倒在桌面上。还没等他开口,门开了。
张谦玉背对着门坐,以为是宗夜落了手机回来取,没回头,谁知两个小孩都盯着门口看,愣愣地。
一道凉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宗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