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汤雨繁咽下一口饮料,摆手,“你要买就买散水果,回来我给你切。上次我去买梨……算了当我没说,总之你别买果切。”
“那成,我买点儿水果你切,你给我切好看点儿啊。”
等汤雨繁去清理浴室,邓满坐直身子,扭头去喊张子希:“哎。”
她声音很小,三两声张子希才听见,“作甚?”
邓满比了个噤声,指指浴室,口型道:二号,她生日。
二号?张子希无声震惊,十月二号。
邓满严肃地点了点头,听见浴室门响,慌不迭指指手机,扭了回去。
夏天洗澡就是这样,水还没擦干又出汗,到最后根本分不清擦的是水还是汗,收拾浴室更艰难了,只恨不得在浴室也能装个空调。
汤雨繁站在空调下面冷静了一会儿,热得脑瓜子嗡嗡的,嗡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手机在响。
鹌鹑:这两件哪个好一些?
汤雨繁打开图片,两件都是薄卫衣,她回复:过两天又升温,会中暑。
鹌鹑:我短袖就那三件。
11:那干脆一号去买衣服吧,二号再去海洋馆。
11:去不去,去不去?
鹌鹑:去!
考虑到海洋馆离得远,他俩干脆在东边订了酒店,玩完直接回酒店点外卖,不用再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回学校。
超市逛过,小商品城逛过,衣服店还是头次一块逛,但约会气息很淡,因为人多。
葛霄只能紧紧跟着汤雨繁,生怕一眨眼俩人走散了。汤雨繁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说句话都得提高嗓门。她提了个筐,看到合适的衣服就摘下来在葛霄身上比划一下,顺眼就放进筐里。
没个转脸的工夫,汤雨繁看到他也提了个筐,认真杵那儿挑裙子,还学着她的样子,拿来笨拙地比划一下,不管合不合适都放进去。
她心里痒痒的,莫名想笑。
不知道看到什么了,葛霄倒吸一口凉气,喊她:“易易,你看这个。”
汤雨繁直起身看他,葛霄一手拎一件衣服,两件细条纹短袖,一蓝一白,他指指她,指指自己,表情很期待。
汤雨繁给了他一个口型:傻。
葛霄摇头摇成拨浪鼓,不傻。
再傻最后还不是买了,汤雨繁抱着他的夹克和圆领灰毛衣,还有她的两条裙子,一块结账。
汤雨繁总说他就适合软绒绒的衣服,像是毛衣啊,毛开衫啊,多白净高瘦一帅小伙。夹克是葛霄挑的,他说他今年决定走冷酷路线。
汤雨繁想象一下他装酷的样就觉得搞笑,扭头看他,葛霄正跟在她后面排队结账呢,眨巴眨巴。
汤雨繁戳戳他肩膀,戳完扭回去,没过两秒就遭到葛霄同学的报复,肩膀也被戳戳。
还没等他二次回击,只觉有人从右后方重重撞了一下,葛霄稳住脚,下意识把她往怀里裹了裹。
一下没挤过去,身后戴帽子的男人还不死心,要往前挤。
这下他真有点儿烦躁了,没动,跟堵墙似的杵在那儿。男人没挤过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什么,脱队了。
结完账出来,天还没黑,傍晚凉快了些。酒店不远,两人顺着小街溜达过去,汤雨繁跟他讲张子希看的恐怖游戏实况,连说带比划,葛霄认真地听着,越听越往她那边靠。
汤雨繁第三次被挤上路牙,不解地问:“路这么宽你挤我干什么。”
……此人不解的应该是风情。
但葛霄对付方脑壳很有一套,又往她身边蹭:“有点儿吓人。”
“不想挨着你。”汤雨繁说着,还是牵住他的手,研究,“喏,你掌心儿红色白色的小点点,就是血热。”
一路聊着,街口支着个水果摊,摊主边扇扇子边赶蚊子,旁边放了个喇叭:来吧来吧,可甜可甜的小吊瓜,七毛一斤,七毛一斤。
喇叭音色还亮,他俩站路边等红绿灯,犹如雷音灌耳,满脑子都是七毛一斤,七毛一斤。吆喝声洗脑的好处正在于此,葛霄还真朝着水果摊走过去了。
不过他没看吊瓜,拿起旁边的火龙果掂了掂,个头不算大,但肉很扎实,老板说绝对甜,他称了俩,装在袋里,五块三。葛霄想起钱包里还有几毛硬币,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他伸手摸兜,摸了个空,愣住了。
恰巧汤雨繁喊他过绿灯,葛霄没再多找,扫码付过去,提着袋子跑向她。
过了马路,他还在摸口袋,甚至拉开背包拉链找。汤雨繁接过袋子:“找钥匙吗?钥匙在我包里。”
“不是钥匙,”葛霄说,“找钱包。”
两人翻遍背包、挎包,连装衣服的牛皮袋都找了,一无所获。
“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摸了一下,是在的,”他回忆着一下午的行动路线,“往酒店放完包就去吃饭,然后就是来商业街这边买衣服了——靠,怪不得那个人一直往前挤。”
“扒手吗?”
“八成是。”
“那也不对啊,”汤雨繁又摸了摸他的兜,“你兜里还有手机,他要是偷肯定一块顺走了。”
“我手机和钱包不在一个口袋,”葛霄说,“钱包一般都装左边,手机装右边,拿的时候顺手。”
“先报警吧。”说着,汤雨繁拿出手机打幺幺零。
济坪这边的派出所和须阳那边没什么差别,先问问你丢的东西金额价值几何,葛霄说里面有二百块钱现金,那头说商业街这片不归我们管,你去打另一个区派出所的电话吧。两边踢皮球,到最后也没说出个一二来,话术倒像是统一培训过的:这不归我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