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葛霄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汤雨繁摸了摸汤勺脑袋,去卧室拿手机:“葛霄,你电话。”
葛霄正在厨房杀西瓜,满手西瓜水,腾不开手,随口道:“啊,你接一下。”
一串电话号码,也没备注,汤雨繁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一愣,带着些试探:“易易吗。”
“……佩姨?”
“嗳,”王佩敏高兴地应了一声,“你放假了呀。”
“放了,七月就放了。”
“大学放假就是早啊,”王佩敏说,“霄在不在你旁边呢?”
葛霄也意识到不对了,能聊三句以上,九成九不是骚扰电话。他从厨房探出头问:谁啊?
“在呢姨,我帮你喊他。”汤雨繁捂住收声口,口型道:你妈!你妈!
他太阳穴一跳,匆匆洗了手去接电话:“喂?妈。”
这一出弄得王佩敏也有些尴尬,问:“你们通知书下来没呢,录了哪个大学啊?”
“济坪科技大学,通知书还没收到,不过应该也就这两天了。”
“考去济坪了啊,那等通知书下来记得拍给我看看。”
汤雨繁拿了一牙西瓜,抱臂靠在主卧门口。见葛霄皱巴脸,她两指便在门框连叩几下,挺急。葛霄顺势接话:“我外卖到了,先说到这儿。”
王佩敏犹豫片刻,喊住他:“空了出来吃顿饭吧,跟你叔一起。”
“年前不吃过了吗。”
“这不是你考上大学了嘛,理当出来吃顿饭。”王佩敏说,“再加上判决下来了,胜诉了。”
葛霄愣了愣,胜诉判决怎么说得跟做贼似的。
“热电厂的房子分给我了,说是这两个月就去办过户手续。”
“挺好啊。”
王佩敏低低嗯了声:“总之,难为你了。”
这语气,葛霄莫名觉得不太舒服,简短地说:“你好就行。”
“我想了想,这房子还是不卖了,留着以后你结婚用。”王佩敏说,“反正原本是你爸的,那就合该是你的,到时候想卖还是想租,都随你了。”
“行。”
“还有,”王佩敏顿了顿,“学费,生活费,四年加起来一共多少?我一块转给你吧。”
电话挂断很久,葛霄都没说话。
汤雨繁仍旧靠着门框,长久而安静地凝视。葛霄却始终没动,垂着头,略长的碎发快要遮到眼,使她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手臂支在膝盖,面颊慢慢地埋进掌心,随后,一声低沉的吐息流出指缝。
他按得太紧,眼球压得痛。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感受到他并不抗拒,那只手轻轻将他攘进沙发,葛霄顺从地仰靠进去,手却仍然没松。
膝盖被牛仔布料剐出窸窣声响,腿上一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洗发香波味道将他完全包裹住,柔软的发丝垂在他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