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似乎只是眼睛,是她的一部分,乌黑的,柔韧的,琴弦一样的,是漂亮到他必须用一百二十八字符记录下来的。但眼下不同,这双眼睛让他感到无措地……害羞。
不止和好后,不止吵架时,早在高三的冬天,葛霄收回视线后,汤雨繁已经看回来了。
再一次,照镜子般的奇异感受从葛霄心头升腾,只是这一次,他与她面对面,从她镜中照出一个看着还算不错的他自己。
汤雨繁眼看着葛霄那张脸红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热到了脖子根。
身子前倾,她饶有兴致地凑近,“你脸红什么?”
“我,”葛霄不自觉往后仰,“我热。”
她追着他,手臂撑在沙发垫子里,撑住上半身的重量,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开了空调欸,有这么热吗。”
葛霄脖子都红透了,浅眼睛湿润,又慌又急但僵着动不了,耳朵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这副样子实在可怜又可爱,汤雨繁笑得眼弯起来,逗够本儿了就偏回头,想去拿遥控器。
手刚往外伸,腰肢一紧,被他单臂箍住,还没等汤雨繁反应过来,重心控制不住向反方向倒去。
贴上他的身体,汤雨繁下意识要挣,这个人真是热到像发烧了,滚烫,“你凑太近。”
“是你先靠过来的!”
话说得急,葛霄还是松开了些,呼吸都抖着,抖了半天抖出一句:“可以吗……”
“什么?”
“亲你,可以吗!”
“……这种事情还要我允许那你以前抱我的时候也应该问问的。”
葛霄羞恼至极,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问过。”
话音刚落,颈后的链子猛地收紧,他被勒得往前仰,垂眼,率先看到两枚椭圆指甲,边缘嵌着一弯斑驳甲油,纤瘦的手指勾着银链,指缝里透出那颗绿松石。
他被她勾着项链,拎住了脖子。
“证明给我看。”汤雨繁说。
葛霄呼吸越发颤,双手虚虚握住她那只手腕。
“可不可以亲……求求你。”
在他的气息彻底裹上来前,不合时宜地,汤雨繁想起前两天问过葛霄的问题——你身上最近怎么总是一股甜甜的味道?
尝到了,薄荷糖。
他们两个显然都不太擅长这个,鼻尖撞到了鼻尖。好傻,汤雨繁没忍住笑了,葛霄似乎并不满意她在这时候跑神,微微侧过脑袋,犬齿衔着她唇瓣。
被咬了一口,汤雨繁不自觉抿住嘴,又挨了一口。属狗的。
她猜葛霄应该是去研究过理论知识,亲一下还要想两秒,回忆下一步是什么,汤雨繁又想笑,这下真把他惹急眼了,也不管劳什子教学了,莽撞地堵住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