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有一段沉默能比现在更舒坦,葛霄甚至不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两道呼吸浅浅交织,织成一张柔软的网,盖住他们。
“我,”汤雨繁短短地吐出一个字,中途卡了壳,慢吞吞地说,“你要和我和好。”
“嗯,我们和好。”
汤雨繁似乎有些懊恼,怎么又变成自己主导局面?明明刚才还说不能太独断的。
于是她从他身上滚下来,差点磕到后脑勺,被葛霄单手扶住。她捂着头,补了一句:“你要真的愿意才行。”
“我跟你说的哪句愿意不真?”
“那我们各退一步。”汤雨繁伸出小拇指。
葛霄也坐起身,勾住她的指头,“好。”
“如果你今年考得不满意,想再读一年,我支持你,但要是没有发挥失常,只是因为分数够不到济财,那我还是不赞同你再受一年罪。”
汤雨繁说着,伸手去拿包包,从里面掏出个巴掌大的本子,递给他,“喏,我查了济坪几所学校。”
写了满满当当大半本——管这叫“几所”?
做好基本的分门别类,各所学校的建院往年分数、学院环境以及各类情况,她给分成三个区间,第一区间比他分数高一些,但不至于高太多,努把力可以冲一冲;第二类是和他二模分数大差不差的学校;第三类则是填来保底的。
葛霄捻着这个皱巴巴的本,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她。
“这样我们就能在一个地方,虽然也算异校,但距离肯定比须阳到济坪短太多。周末或者假期都可以一块玩。你如果放心不下汤勺,就把它也带过去,租房子,我们一起。”汤雨繁说。
“这是你对我的……期待吗?”
这次她没再犹豫一秒,点头:“对。”
“是承诺?”
“是承诺。”
“汤雨繁,你知道为什么你扇我一巴掌我都不会生气吗。”
话题转换如此之快,突然被直呼大名的汤雨繁愣了愣,问:“为什么?”
“这是一种修辞手法,叫夸张,”葛霄哑着嗓子笑,“因为这世上没人比你更为我的痛苦而痛苦,也没人比你更为我的幸福而幸福了。”
汤雨繁登时哽在原地,好半晌。
“我明白,”他说,“我都明白。”
家里有两间卧室,葛霄房间在次卧,主卧很久没人住,堆满鞋盒、风扇,诸如此类不常用的东西。他一般两周打扫一次,高三后更是频率锐减,几乎不怎么往主卧进了,汤勺平常也不爱去那间房玩,它就这么空下来。
灰太多,也没有换床具,根本没法儿住人——总不能让她睡沙发上吧。
汤雨繁从前常来他家玩,一待就是一天,但留宿还是头一回。葛霄在家里绕了两圈,说:“那打地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