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来看看,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有事,”葛霄挺急切,“我头还疼。”
顿了顿,汤雨繁没再往外走,杵在他床边,僵直。
她死活不转脸看自己,葛霄声音有些无措,“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看来你不知道的还挺多。”
他一愣。
“你妈说你们定在礼拜一见,什么意思。”
葛霄自知理亏,手指轻轻摩挲着裤缝,没说话。
又来了。汤雨繁鼻息叹气,“算了。”
“……对不起。”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什么?”说到这儿,汤雨繁往回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和下来,“算了,好了,你是病人,我不和你吵。”
“你说吧。”他说。想着,多待一会儿就行,吵就吵吧,只要能多待一会儿。
原本坐一号床的病友不知何时离开病房,房门紧闭,只剩他们两人,一坐一站,一高一矮。
“说?说什么?说我今天要是没回来,你打算怎么样?”汤雨繁说,“还是说你爸要是没提前来找你,你又打算怎么样?”
“我之……”
汤雨繁直接打断他:“是要瞒着我,什么都不讲,我问你你就说是骑电动车撞墩子上了。还是等一下午没等到人,告诉我他今天不来,后面电话联系他不危险,让我放心回学校去——你是准备把我当傻子耍吗?”
“……我也不想。”
“你再不想也这么干了,”她说,“要是你俩约的就是今天下午,你一个字儿都没骗我,那你大可现在说明白是我误会你了,我愿意为我先前的话道歉。”
葛霄没吭声。
“说啊。”汤雨繁追了一句。对方却仍然保持沉默,即默认,她笑了一声,气得。
“你真是把我当傻子耍,第二次了。”她重复道,眼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声音却没抖一下,“你在意我吗,你看得到我吗,你给我知情权吗。”
“我只是,”他说得很艰难,缓慢,“我只是不想你看见。”
“你觉得你很英雄,你特别能是吗葛霄。”汤雨繁气得头昏,无一句不带刺儿,“你觉得你这是在保护我,为我好。你逞英雄是为我好?闷头复读一两年是为我好?你大年夜躲在顶楼偷偷放烟花让我找都找不到你,你觉得你特别浪漫是吗?你觉得我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妥协吗?我不在须阳你就不过日子了吗?家里摆得跟个停尸场一样,变态吗你!”
此话一出,葛霄脸上浮出两秒钟的空白,眼睛睁得很大,但并不是小心思被拆穿的羞赧,而是一种……不解?疑惑?这居然是变态吗?但他没有否认。
服软,服软,现在这招不好使。
汤雨繁不断在他面前踱步,恶狠狠地叹气,掐腰看着他:“我从这种行为里感受不到任何浪漫或者被保护的安全,安全不是把我一个人扔安全屋里当缩头乌龟,而是我得知道你安全,你很好,我才会感受到安全——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葛霄的语气也不可思议起来,俩人互扔反问句,“我明白又能怎么样,我真能让你蹚这趟浑水?我敢吗?现在是没多大事,我才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如果今天他把我打瞎了呢,我敢让你牵扯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