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没有相当的底气,放在平常她该观望观望再出口询问,毕竟没人会想听到“你爹是不是正蹲点干坏事呢”这样的问题。
谁叫这个爹是葛鹏程,其臭名昭著的程度在她心里和危险分子划等号,任谁都不会觉得有家暴前科的醉鬼男人蹲在儿子楼下只是为了叙旧吧。
当年别说他儿子怕他,楼里的小孩见到他基本都绕道走,街坊邻里关起门来的威胁教育统一都是:再不听话送你去六楼住几天。
她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将业主群里那张照片转发给葛霄。
11:[图片]
11:怎么回事?
葛霄大课间才看到这条消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额头贴在桌沿,犹豫打下:哪儿搜来的照片?拍得跟恐怖片似的。
打诨插科对她不好使,汤雨繁秒回:我在问你话。
x:我爸来找我。
x:我最近搬回来了。
易易:找你干嘛?
审讯似的,葛霄无奈得想笑。
x:聊起诉的事,我妈那边还没结呢。
易易:你爸还会聊天?
他这次真笑出来了,琢磨琢磨,回复:他毕竟不想离,可能要游说我吧。
葛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普通些,小心些。盯着手机屏幕,足足半分钟才跳出一条新消息。
易易:你有事瞒我。
x:[惊恐]
易易:说。
x:要上课了。
x:晚上联系。
真是昏了头了。汤雨繁恶狠狠地叹了口气,回复:等着!
她心里一直惦记这事儿,晚饭上食堂随便对付一口,邓满同样没什么胃口,叼着吸管嘬牛奶,半天不见喝几口。
她盯着汤雨繁的粥碗看了好一会儿,一颗缺口的麦片随着勺子晃啊晃,粘到勺底。
良久,邓满开口:“杨祎诺付的那个空调押金,你退给她了吗?”
难得听她主动提起杨祎诺,汤雨繁迅速抬眼瞥她,答:“退了。”
“你自己垫的?”
“我跟希子摊的。”
牙齿轻轻咬瘪吸管,她说:“一码归一码,没必要这么避着我,回去我a给你们。”
“钱多钱少,毕业总归是会退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邓满也没再坚持:“那你记清楚数。”
“嗯,”犹豫片刻,她认为适时关心是必要的,便接口问,“你们还好吗?”
“你可真会安慰人,”邓满轻轻笑,手指拨弄着吸管,“这话要换张子希说,我都权当八卦,一律杖毙了。”
汤雨繁也笑,勺尖绕着碗底打转。
“她和我道歉了。”邓满这么说。既然要讲,那就坦诚。
汤雨繁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