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你要去伦敦学医?”
“我可没说啊,”范营摸了摸鼻子,“聊聊而已。”
伦敦的印象啊,葛霄思考片刻,回答:“老是下雨。”
“没了?”
“还有,嗯,还有司康饼。”
范营无语凝噎:“一天到晚除了吃,脑子里没别的了。”
说得好像他大脑里装了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似的,中午放学还不是嚷嚷着吃饭,肚子和脑子一块饿瘪了。
恰巧葛霄被英语老师找去谈话,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已经没人了,却没料到范营还在班里,正杵在讲台上,百无聊赖地画粉笔画。
葛霄归拢书本,随口问:“怎么没去吃饭?”
“等你呢不。”范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葛霄没来学校那段时间可苦了范营了,校门口那几家饭馆轮着吃,再怎么香也该吃腻了,往远了去吧又太耽误时间,他每天吃食堂吃得那叫一个面黄肌瘦啊,只能寄希望于学校多多更新菜色。
现在葛霄回来,他可算又有坐骑了,还附带电动车驾驶员一位。
范营颠颠儿跟在人后面——耶!终于可以去后街吃牛肉粉了!
车子驶出校门口,路过小摊就刹车,葛霄说他去买份煎饺,留着下午吃。车没支起来,让范营腿撑着。
这会儿校门口基本没什么学生了,家长倒还有十来个,估计是哪个班被留堂。
等待煎饺出锅,葛霄仰头活动活动脖梗子,硬坐一上午,再不动动真快成活化石了。
没风,树荫夹缝中的天空说蓝不蓝,说灰不灰,十分倒胃口的颜色,让人想起热电厂的烟囱。
越仰头,后脖梗子越凉嗖,总有视线扎在自己身上似的,葛霄环视一圈,看到葛鹏程站在校门口的减速慢行指示牌下面,直勾勾地盯着他。
范营显然也看见了,胡子拉碴、头发花白、穿着脏兮兮工服的男人。
别的家长都盯校门口,望眼欲穿,生怕哪一眼没看着错过自己家孩子。这人呢,杵在学校门口不往学校里看,偏偏盯着他俩瞧。
“神经病吧。”范营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了,嘀咕似的。
葛霄没接腔,摸出五块钱给老板,一袋煎饺挂上车把。
车子驶出葛鹏程的视线。
周末,王佩敏预备带着猫回趟娘家,葛霄也简单拾掇了几件衣服。
一早,王佩敏刚醒,见他大包小包堆了一地,一时间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你上哪儿啊?”
“回热电厂,”葛霄蹲在地上,给汤勺梳毛,“拿病历。”
“找个病历带这么多东西?”
他鼻子嗯了一声:“我回去住一段时间。”
王佩敏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怎么一下子说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