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讲,葛霄都不指望让她见到自己,只是想过去看看她,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当然,人擅长得寸进尺,可能见到汤雨繁以后他就不是看一眼为止,但当下最坦诚的想法是去见她,一定要去见她。
他是全世界最最口是心非的白痴,那天发出那条消息之后他就后悔了,恨自己为什么嘴这么笨,为什么这么文不对题口不应心,为什么会说先不见面这样的话。
明明我比谁都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葛霄越想越憋闷,甚至幼稚地匀出一点点责备分给汤雨繁。
怎么不挽留我,怎么不对我发脾气,怎么不生气地命令我一定要去找你。
你明知道我一定会照做,无论如何都会来。
两个室友元旦节各有安排,邓满早早买票回家,张子希则和朋友去外地跨年,只剩她一个人,把四人寝住成单人寝。
张子希走前问她,一个人不会害怕吧?汤雨繁无奈地摆摆手。
恰逢下雪,感冒刚痊愈,汤雨繁不想出门挨冻,干脆在宿舍自习。只要邓满不在,她们宿舍基本不开空调,何况她还上火,暖气片足矣。
如葛霄所说,这炎症根本消不下去,连带起了三个口腔溃疡,每天喝水都能喝饱,到后面基本麻木,疼习惯就没那么难熬。
上午她正裹着毯子缩在凳子上看书,葛霄发来信息:起床了吗?
她拍了一张书页发过去:在看书。
鹌鹑:今天没去图书馆?
11:太冷了,我实在不想动。
鹌鹑:[憨笑]
鹌鹑:那你下午什么安排。
11:下午要去家教呀。
鹌鹑:不是周末吗?
11:学生家长今天加了课。
下午出门上家教课,汤雨繁特地拐到文具店挑了一个笔记本,款式简约,是正好可以装进口袋的大小。又拿两支中性笔。
小孩子收到礼物都会开心的吧。她这么想,希望可以冲淡一点节前还要补习的悲痛。
出于习惯,汤雨繁每次都会提前十分钟到,碍于上课地点是在人家家里,不方便太早上去,她便在楼下转悠一会儿,抿两口温水,等到点再上楼。
今天同样如此,汤雨繁正坐在楼下翻习题册,却听到不知几楼传来男人的暴喝。
老楼隔音差劲,在楼下都能隐约听清男人的话,说我花钱供你上课,供着你这座财神爷。
汤雨繁心里倏地一沉,抬头望向声音来源——二楼东户,娄昱家里。
她合上书本,走进楼洞。
娄昱家门虚掩,连钥匙都没拔,挂在外面的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