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土豆很适合炖排骨吧?”
“吃完告诉你。”
“啊,”汤雨繁哀叹,“炖排骨,我也想吃。”
葛霄偏要逗她:“我炖完打包好空运给你?”
“那还是你亲自派送一下吧。”汤雨繁尾音又翘起来,“主厨,明天就冬至了哦。”
风刮得急,他手揣进兜,嘴里泛起一点甜味儿,好想笑,“嗯,冬至了。”
“说好都要吃西葫芦水饺,你不会反悔吧。”
“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这可是你说的啊。”汤雨繁笑道,“你要是临时说味儿太怪了要临阵脱逃,就抓紧准备在高考前改名字吧。”
“改成什么?”
“汤锅。”汤雨繁说,“老汤家第三位爱宠,封为酱油色金毛。”
“仨?”他好奇地问,“汤勺不是老大吗?”
“老大是汤圆。”
“汤圆谁来着?”
“我爸养的乌龟。”
王佩敏总说原来的小区太安静,瘆得慌,十一月底便搬了新家。
新家小区热闹得多,上冻的天儿还有一群跳广场舞的,老人带着家里小孩出来消食儿,在广场上溜达,广场旁边是个小篮球场,聚着一群男孩,看模样像是初中生。
十三号楼得往里走,越走越僻静,这小区绿化做得相当到位,周遭全是灌木,太久不落雨,肥厚的叶面盖了层灰,绿得发老、发脏。
走到十号楼就基本没什么人了,两个塑料蓝筐靠着路灯杆子,垒成张棋牌桌,无人问津。偶尔路过一辆电动车,风风火火地驶过去,四周再次陷入冬夜的静谧。
过拐角,夜风迎面扑来,葛霄想扣上卫衣帽,手指刚勾住兜帽,余光里瞥见一团黑影,正靠在充电桩旁抽烟。
见他看过来,那人也怔愣几秒,摘下烟,慌忙起身往回走去。
看着那一瘸一拐的背影,葛霄目色微深,直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往楼洞里进。
八点刚过一刻,王佩敏正在厨房掏辣椒籽,听门响,口头招呼他:“鞋柜里有拖鞋。”
新打的实木鞋柜,拿来装王女士成堆的高跟鞋刚刚好。葛霄打开鞋柜,一眼瞅见那双大号拖鞋,钱正峰的。
葛霄料想两人的别扭就不会闹多久——不过这样也好,相互总有个照应。
王佩敏的鱼已经蒸上了。她好蒸鱼,这还是以前和汤翎学来的:蒸锅先蒸鱼,油锅里倒几勺蒸鱼豆豉,加上葱,煮得小滚再关火,这样淋上鱼身,最后加点儿青红辣椒丝,浇热油。
学会之后,逢年过节她都会往桌上端道鱼,就这道做得手熟。
他洗过手进厨房,王佩敏正在切辣椒,切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葛霄接过刀,欲言又止:“妈,你要不把手洗一下再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