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辣椒劲儿太冲,王佩敏洗了好半天都止不住疼,说我去客厅坐会儿。
葛霄应了声好,将辣椒丝装进小盆,支锅里炖上排骨。
王佩敏做饭向来一心一意,菜肯着一锅炖,这锅熟了再做下一道,钱正峰经常吐槽她:敢让你做年夜饭,端上桌得全凉完。
王佩敏忿忿:那你就不能在旁边搭把手啊?
钱正峰无奈地说:歪理,哪次年夜饭不是我掌勺。
王佩敏想这不正好,反正你不爱吃凉的,不爱吃就自己做。
想到这里,她便听到葛霄喊,敲核桃的手没停,王佩敏回:“嗳。”
“钱叔今晚回来吃吗?”
“不来,说是他大学同学聚会呢,上外头吃去了。”王佩敏说,“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了。”
他顿了顿,说:“我刚好像看见葛鹏程了。”
小锤凿核桃的咔咔止住了声。
“什么?”
“葛鹏程,”葛霄说,“我看到他了,在楼下。”
“在小区里?”
“就在楼下充电桩附……”
还没等他说完,王佩敏倏地起身,手握凿核桃的小锤,作势要往门外冲。
葛霄手里还拿着半块土豆,拦她:“人走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走了。”
王佩敏脖子根都泛红,一条一条青筋像蚯蚓,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他还有脸来。”
之前不还说和葛鹏程有电话联络吗?葛霄有些困惑,但没刨根问题,手里继续切土豆,说:“正好,你喊他把婚离了吧。”
“要那么容易离我还会拖到现在吗?”王佩敏情绪激动,“你以为我不想啊?”
葛霄没说话,等她渐渐平复,才开口:“律师那边怎么说?”
“没用。”王佩敏坐在沙发,脸埋进掌心儿,“他不认,非一口咬定感情没有破裂,怎么都没用。”
“再起诉一回吧,”葛霄说,“告他家暴。”
“我没留证据,”王佩敏手背不断擦着面庞,劳什子辣椒,蜇得火辣辣痛,痛得眼泪都出来了,“要验伤还是、还是你汤阿姨告诉我的,我根本不知道……我哪知道啊,他打人该怎么办,我哪里知道啊。”
葛霄手臂撑在灶台,左臂微微痉挛,只问:“搬家前那回也没去验伤吗?”
王佩敏脸仍然垂着,肩膀发抖,哭声由小及大,越发不可控制。
她泪眼模糊,头痛欲裂,看到她的孩子在面前站定,却不敢抬头。
她怕他怪她,怕他恨她——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验伤?为什么嫁给他?为什么让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