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就差了半岁,也没有很年下吧。”她说,“小时候他还总哭鼻子,特搞笑。”
“差点儿忘了你俩是发小,”薛润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她比了个一,又比个六。
“嚯。”薛润眼都睁圆了。
“不过他当时没念完小学就搬家了,有将近八九年没联系。”
“那也够久了啊,”她说,“怪不得——反正我是做不到,听着就好痛苦。”
“嗯?”
她坐起身去拿水,说:“思念很痛苦。”
汤雨繁一向不擅长应对这种深沉论调,所以她决定唱歌,张嘴就来: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薛润正喝着水,听她一嗓子跑调跑到新西伯利亚,嘴里水差点吐出来,笑得泪花往外冒,直咳嗽。汤雨繁用枕头扔她。
“你可以啊,现在歌都能唱了。”
“干嘛说得我好像在失声复健。”
“以前班里集体给班主任过生日,唱生日歌你都对口型。”薛润抱着枕头,“还有高三上政治课,谨防大家上课打瞌睡,政治老师每节课前都要找人起来唱首歌,到后面干脆变接龙了,上一个人唱完,指定下节课谁唱。”
汤雨繁面露难色:“别说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还是项一霖点的你名。”
“是他吗?”她已经记不起来,“我就记得被吓惨了,下课之后还去求政治老师能不能换人,结果还是难逃一劫——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想逃学。”
“你最后唱了什么?”
“生日快乐歌。”
“就当补上给班主任那份迟到的祝福。”
莫名其妙地,她俩又开始对着笑。
葛霄到家已经十点过半,汤勺正趴在门口暖气片上蹭暖,见他回来,伸懒腰伸成猫条,从暖气片上跳下来,又跑去别处玩了。
须阳今年没下雪,但冷得出奇,葛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杵在暖气片旁边烤手。这天儿骑电动,戴几层手套都没用,扑在脸上跟下刀子似的。
空调是汤雨繁用遥控软件开的,不知开了多久,客厅十分暖和,葛霄冻僵的胳膊腿缓过劲儿,才换下外出的衣服。汤勺又来麻缠他。
此猫入冬后格外能吃,两个饭盆已经空空如也。葛霄开了个小罐头,它高兴得直叫唤,他一摸猫肚子,圆圆滚滚——饱成这样还要吃,这馋家伙。
喂过猫,他总得吃点儿什么吧,翻翻冰箱,只有两捆长豆角和一盒老式点心,碗里是昨天晚上的剩菜。
葛霄感受一下自己的胃,也说不上多饿,就是冷,冷得脊梁骨都哆嗦,想吃点儿带汤水的,还是先烧壶热水吧。
热水壶咕噜咕噜响,他打开手机,蹦出两条消息,是汤雨繁拍来的晚餐照片,两碗牛肉粉,还有一只比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