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月,她俩开始轮流当第一,别人嘴里的杨祎诺从“我们班那个很牛掰的转学生”变成“双子星”。
在李雁嘴里,杨祎诺再次听到那个熟悉而讨厌的词语。
天赋。
杨祎诺做不到因此嫉恨邓满,邓满很好,对她也很好,杨祎诺舍不得。可那些细小的落差埋在她心头,如同一颗发了芽的蒜,蒜苗顶开蒜瓣,饱满浑圆的蒜肉才慢慢腐蚀、萎缩。
杨祎诺安慰自己,她总有她的优势,毕竟有基础,哪怕素描真比不过邓满,那不还有色彩课,三个月怎么能和三年比呢。
杨祎诺开始往专业课里投入更多时间,努力让自己忽视外界那些比较的声音。画室和教室只隔一层楼,一下晚自习,她就往画室跑。
很长一段时间里,杨祎诺无法不焦虑,对“起形”这俩字草木皆兵。
当时李雁准备让一组画张二开,让他们全换成半人高的大画板,特意走过来跟杨祎诺说:你这回形悠着点。
这话说得好像形不准是她故意的一样。但老师提醒了,杨祎诺就认真对待——别人起形,她在起形;别人拉黑白灰,她在起形;别人细化,她还在起形。
最后李雁看不下去了,拍拍她:行了,再整还得加班。
等到李雁把所有人的画都拿去办公室拍照,正好杨祎诺在旁边查速写,李雁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可能是拍摄的问题,画面倒了个个儿。
李雁笑着说,你看你这张画,倒着看还是不错的。
是啊,倒着看就没有那么歪。于是李雁把大家的画发在班级群里时,这张图是倒的,杨祎诺周末拿手机存下图片,这张图也是倒的。
那时,邓满和杨祎诺在班里也坐同桌。每个礼拜一第二节课都是英语,邓满睡不着,想补会儿速写,她一拿速写板,杨祎诺就要问你今天画几张了?
后来邓满被她问烦了,说你管我画几张呢,自个儿画自个儿的呗。
此话一出,杨祎诺又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趴在课桌上不说话。
崔禹洵坐她俩斜后方,见此情形,下课后便喊杨祎诺去小卖部,说要请她吃雪糕。
雪糕他俩一人一根,杨祎诺多拿了条脆香米,率先钻去付款。
结过帐,两人并肩而行,绕着操场走了一圈。
崔禹洵难得安静,雪糕直往下淌水,他也不吃,就拿在手里。
杨祎诺走得比他快些,牙齿认真地剥着那层巧克力脆皮,便听崔禹洵喊她:“杨祎诺,你有纸吗?”
雪糕水沾湿他的袖口,棉袄袖口洇出一块深色,崔禹洵接过纸,手忙脚乱地擦拭污渍。
“笨啊。”杨祎诺随口揶揄。
崔禹洵打个哈哈:“看你不高兴,好心陪你散散心,怎么这么说我。”
“我哪有不高兴。”
崔禹洵索性面朝向她,倒着走,“不是和邓满吵架了吗?”
杨祎诺哼了声,梗着脖子反驳:“没吵。”
“别在意,她这人说话就是那个劲儿,你转来以前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