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啊!”杨祎诺猛地停步,声音拔高,“因为我讨厌不合群,讨厌被忽视,讨厌别人把我当空气,讨厌别人讨厌我——重要!你不明白吗?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喜欢我,想让老师也喜欢我,我……”
邓满打断她:“杨祎诺,他们偷你饭卡那天你有多难过,难道比这还重要吗!比你躲在教室里哭鼻子还重要吗!”
四目相对,杨祎诺徒劳地张了张嘴巴,热风灌进嗓子眼,噎得她说不出话,喉咙发紧。
上课铃响,李老师还没回来,本就不大的画室里萦绕着低低的嬉笑交谈声。
她俩坐回小画凳,崔禹洵正在和旁边的女生聊天,见杨祎诺回来,递块大白兔奶糖给她。
杨祎诺折着身子,正往脚旁的纸盒里削铅笔,含含糊糊说了句不用。
于是崔禹洵的手越过她低垂的脊背,将那块大白兔奶糖递向邓满,说,喏,给你个。
谁知邓满目不斜视,插回有线耳机,戴上卫衣帽子。崔禹洵自讨没趣,收回手。
宽大的卫衣帽檐足够挡全右边视线,也足够遮住耳机的线,这下——这下不用再和谁分那另一只耳机了。
可为什么还是能听到她眼泪掉进薄薄纸盒,清脆、响亮,啪嗒一声,震耳欲聋。
邓满手背习惯性蹭了蹭右耳,隔着兜帽,那里空空如也。
李雁进班,那阵低沉的嗡嗡声才消停。杨祎诺用手背擦了擦脸颊,拿着一把削好的笔,直起身,笔放进邓满脚旁的笔盒,哗啦哗啦响。
邓满这才偏头,想说你干嘛。杨祎诺那双泛红的眼睛却撞入视线,泪痕顺着眼角,拉下好长一条黑色的炭印子,显得好滑稽。
邓满这一肚子火愣是哽在嗓子眼,无奈,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杨祎诺胡乱拿手背擦脸,那块炭印子被糊开,彻底脏完了。
恰巧李雁转到她们这半边,邓满打报告,说杨祎诺削铅笔的时候弄到眼睛里面了,要去洗手间。李雁瞧见她一手黑乎乎,便准她俩去了。
杨祎诺难得没抓住能多和李老师说话的机会,蔫蔫儿地跟在邓满后面,由着她用凉水擦脸,不说话。
邓满觉得自己跟她妈似的,连擦带哄——唉,此人可恶至极。
“下次削完铅笔别抹脸,行吗。”
杨祎诺抿起嘴,好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只说:“那你别生我气了。”
那天和好以后,邓满认真反思自己的交友方式是否越界。
她不能总当个妈妈,管她早餐,管她铅灰弄到脸上,甚至管她交友不慎。尽管还不能很好地说服自己,邓满没再因此对杨祎诺冷过脸。
次月月考,邓满跻身前十行列,讲画摆放试卷,她的试卷离杨祎诺的越来越近。
李雁把俩人放在一块夸,说邓满发挥很好,杨祎诺手背在身后,轻轻晃她胳膊,放学后还宰她一顿关东煮。
对于异军突起的邓满同学,杨祎诺起初不甚在意,甚至缠着邓满帮她画速写,反正她总是有法子让她妥协。
邓满成绩进步,她也高兴——这样她俩就能一直在同一个组了。
可邓满的试卷向前几靠近的速度要比杨祎诺预计中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