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被烧得鲜红,但他始终一声不吭。
看这样子,温衡受的伤不轻,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她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的波澜却是渐起。
“晚些再来。”苏晚清没接,她转身之际暗暗使出几道灵力袭向温衡,以此护住他的心脉,随即头也不回地前去灵堂。
灵堂被布置得极其奢华,屋外遍是白幡飘摇,一入其中,便是阴风阵阵,让人好生不自在。
按照礼数,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诉说几句衷肠,上好香后她逐渐靠近棺木,一个不经意地,就搭在了外露的棺材上,刚想施法,那名女修眼快手快地过来扶她。
“姑娘不必试探,不光是苍山所有弟子,还有天音门的陆公子、清风明月的燕公子以及天魔宗宗主都在场,掌门确为温衡所害。”女修很聪明,知道她要做何事,特意提起了已存在的事实。
她若再有行动,便是质疑几派掌门的决断,其中何况还有燕寒舟。
苏晚清拾起脸上的几滴泪,扯开嘴角,哽咽了几下,无辜地道:“你误会了,三年前墨前辈曾助我毁去释天诀,也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只想最后再看他一眼。”
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他们的交情虽然不深,但墨非邬是个实实在在的重情重义的人,他与父亲是非常要好的故友,愿在她落难时伸出援手,也时时替百姓解惑。
这样的人,不该死。
女修没接话,也没有阻拦,只是安静地站到一旁等候。
苏晚清如愿靠近墨非邬,靠近时有股未散的香气扑来,却在下一刻彻底消失。墨非邬的衣物是墨诩亲自穿上的,纯白如雪的寿衣是可保尸身不腐的蝉衣所做。
致命伤是在喉咙,像是被人一剑穿喉而过,伤口虽被擦拭干净了,但还残留着几缕魔气,而这气息当属温衡。
“姑娘祭拜过后便由我送你下山吧。”女修瞧了一眼天色,不紧不慢地提醒她,似有意赶客。
这么急着赶她走,她偏偏不走。
她正想回答,屋外便走来了一人,那人一身素衣,声音明媚而熟悉,扑地一下跪在地上,语气在此刻带上了几分的悲恸:“墨师叔,你死的好惨呐!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司马姑娘。”女修见状取来三支香,替其点燃后递过去。
来得很巧,此刻来人女修必是要接待的,这样一来她就无人盯着了,于是苏晚清赶紧上前辞行。
女修也只得先顾好司马如意,放她离去。
这偌大的归山派如往常一般,无半分打斗的痕迹,她并不打算先下山,既然来了,她定是要好好会会这些人。
苏晚清化出几道灵袭向各处,最终在一处寻到了温衡的魔气,她换了一身装束,跟在一众女修的队伍。
这个方向,若她没有记错,她们去的地方应是归山二师兄乌师柏的住所。
“乌师兄怎么了?”她拍了拍前面的女修肩膀,好奇地问道。
前方的女修四处观察,随即压低声音回道:“她们都不让说,我偷偷告知你,你别同旁人说。我听说是昨夜掌门与二师兄吵了一架,二师兄联合温衡杀了掌门,大师兄到的时候发现二师兄入魔已深,才将人关在这里。”
乌师柏这个人虽然桀骜不驯,尖酸刻薄,但胜在有颗侠肝义胆的心,他会弑师,这倒有一点匪夷所思了。
事实如苏晚清所猜想的那般,乌师柏确实入魔已深,这魔气与温衡师出同源,看他癫狂的样子,不似主动入魔,倒像是被人下了毒。
望着女修们离去的背影,苏晚清默念咒语,在结界上开了一个口子,再化作了一只蝴蝶进了关押乌师柏的房间。
“乌师柏,我是苏晚清,昨夜发生了何事你可会记得?”她施法速度极快,祈望能够使他恢复片刻清醒。
但终究是事与愿违了,乌师柏忽然大喊着,不断晃荡他那一身破旧的衣物,走来走去,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师兄,师兄,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死在我的剑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是谁?温衡你敢擅闯苍山,害我师父,我要杀了你!”
“墨非邬,你这么偏心墨诩,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我这么多年精心经营苍山,到头来你要将掌门之位传给那孙子,我不服!”
“师父,我不是有意的。”
“墨诩,明明是你杀了师父!”
回应她的,只有一些凌乱的话。她本想入乌师柏的识海,但他四处躲避,纵使昏迷也不愿让旁人入他识海。
她也只能作罢。临走之际,她不经意间瞧见了乌师柏左手紧紧握着的东西掉落在地,那是一颗种子,散着五彩,远看如晶石透亮,近看如种子,拿在手上时还能感受到它如人心跳动的震动。
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她立即收起种子,幻化一与此一模一样的东西入乌师柏的手中,从后门破开结界离去。
乌师柏已经疯了,那些人很聪明,知道封住他的识海。
温衡,这么多人要你死,你这次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经过三个时辰的商议,众人最终的决断是明日亲自验证温衡的身份,若在轮回镜下,温衡是千年前的魔尊苍梧,便引天雷地火诛杀。
若不是温衡非妖邪所化,亦要为无辜之人偿命,处以极刑,以告慰亡灵。
今夜的苍山热闹极了,苏晚清寻了一个借口留下,深夜寂静无人之时,她悄然步至神殿之外,望着身受重伤的昏迷男子,她眼中的神情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