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砚中未化开的墨,银盘似的月躲在流云背后,犹抱琵琶半遮面,仿佛羞怯的少女,悄悄弹出半张雏脸窥视人间。
蓝时雨慵懒地窝在沙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被节目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清凌凌地漾开。
突然,“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
冉可粒顶着一头蓬乱的头,眼下晕着两团浓重的青黑,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嗓音沙哑却雀跃“我终于把所有欠下来的单子画完了。”
蓝时雨被冉可粒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到坐直身子,目光下意识往卧室飘去。
见她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招呼她赶紧进来,同情道“你这是熬了几天几天啊,搞成这幅模样。”
冉可粒瘫坐在地垫上,打开一瓶碳酸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才长长吐气道“少说有一周。”
她痛苦地挠着头“一周的地狱生活就算了,连追楚医生的时间都没有。”
说着竟先小声啜泣,转而又破涕为笑,神经似乎不太正常了“不干了,这工作我是一天也不想干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转而,蓝时雨又安慰她,“说不定,你没去追楚医生的这几天,他也好奇为什么你不来追呢。”
冉可粒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幽幽盯着蓝时雨“真的吗?”
“男人嘛,基本上都会这么想,”蓝时雨面不改色的瞎扯。她哪知道男人怎么想。男人心海底针,她要是能看透男人,她绝对开班。
“那我安心了。”冉可粒揉了揉脸,打起一包零食咔擦咔擦吃起来。
顺手递给蓝时雨“吃吗?”
“不吃了,”蓝时雨胃里有些紧。
她瞥向紧闭的卧室,声音轻了几分“既然这么累,那你还不早早睡觉,明天还要去当义工呢。”
冉可粒咽下嘴里的零食道“这不是想庆祝一下嘛。”
“我熬了一周的夜,皮肤状态变差了些,打算用贵妇护肤品过来。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有福同享嘛。”
“我给你信息啦,只是你没回我。”
蓝时雨这才摸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有几条未读信息“看综艺上头呢,没注意。”
“现在开始?”冉可粒对着蓝时雨挑眉,顺势要起身,“你的箍放房间还是卫生间?”
话音未落,脑海中警报声直响。蓝时雨几乎是弹起来拉住她的手,语气很急“我去拿!你熬一周的夜挺累的,我去拿好了。”
冉可粒也没多想就又坐好“ok。”
蓝时雨心脏跳如擂鼓,感觉有股气堵在嗓子眼,下又下不去,出又出不来。
蓝时雨匆匆拿着两个箍回来,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冉可粒。
“那我先去洗脸。”冉可粒接过,走向卫生间。
蓝时雨颔坐回沙,假意看电视。直到冉可粒的背影完全没入卫生间内,她才猛地扭头,目光如钩,死死盯着卫生间。
直到冉可粒擦着脸走出来,蓝时雨才安心地将头转回去。
冉可粒抽出一张纸巾擦去下颌的水珠说道“到你了。”
“嗯呐。”蓝时雨直接从沙翻过去,火跑进洗手间。
哗哗的水声盖过心跳。蓝时雨草草搓了两下手里的洗面奶就糊脸上,迅冲净。
用时不到一分钟。
冉可粒见她那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打趣道“这么期待这次和我一起护肤喔。”
蓝时雨斩钉截铁道“那必须的!”
必须期待,期待冉可粒不会进她房间。
信女愿吃素三天,乞求能瞒多久瞒多久。
可紧张的时刻还没完,冉可粒翻找着塑料袋,现自己既然忘记带精华油了,想着去蓝时雨房间拿好了。
刚扭转身还没有四十五度,后衣领直接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往后拽去,整个人向后跌靠在矮桌旁。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是喉咙被勒住的不适还是让冉可粒有些呼吸不顺直呼道“咳!谋杀亲夫!”
“啊……不是,谋杀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