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七年前不说一声就走的懦夫!”
“你就是那个让我在黑暗里爬了七年的罪魁祸首!”
“你有什么资格说那幅画是你?”
“你配吗?!”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不仅扎在陆延豫心上,也扎在他自己心上。
他看到陆延豫的脸在他的话里一点一点变白,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出现了裂痕——那是痛苦,是被最爱的人用最伤人的话刺痛的痛苦。
可祁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只想毁灭,毁灭这个人,也毁灭自己。
他走到陆延豫面前,抬手想打他,可手在半空中被陆延豫抓住了。
陆延豫手劲很大,攥得他手腕生疼。
“是我不配。”陆延豫的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我不配被你画进去,也不配被你记住。”
“但是祁焱,”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那幅画里的人就是我。”
“因为那是你眼里的我。”
“是那个你曾经爱过的我。”
“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甚至可以杀了我。”
“但你不能否认你曾经爱过我。”
“你不能抹掉我在你心里留下的痕迹。”
“那幅画就是那个痕迹。”
“它是我的。”
这些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祁焱心上,砸碎了他所有的愤怒和防备,露出了里面那个血淋淋的、软弱的核。
是啊。
他没法否认。
他怎么可能否认。
那个少年,是他用尽了所有热情和纯真去爱过的人。
那是他的青春,是他的命。
祁焱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那不是哭,而是一种魂被抽空后的绝望。
他看着陆延豫那双充满痛苦和爱意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陆延豫,”他轻声说,“你赢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还是挺得直直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他没再回头,一步也没有。
他就这样走出了沙龙的大门,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站在原地、心像被刀割的陆延豫。
他赢了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