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他绝对不能……再陷进去了。
祁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胸口,想压住体内那股该死的燥热。他还不能走——喻默特意交代过,这次沙龙对他推广作品特别重要,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搞砸了。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碰到发烫的皮肤,顿了一下,赶紧把耳边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牢牢遮住后颈那块又热又红的地方——腺体还在发烫,陆延豫信息素的余温也没散。
他朝走廊尽头的镜子飞快瞥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脸还红着,嘴唇肿着,眼神里藏着慌乱。他用力抿了抿嘴,逼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挂上那副惯有的、冷冰冰的表情,一步步走回沙龙大厅。
回到之前的角落,沙发还有点他离开前的余温。他拿起那杯已经不冰的苏打水,透明液体里还漂着几个小气泡。他小口小口地喝,碳酸的微刺感滑过喉咙,却一点也压不住胸口那股灼热,反而让嘴唇上的吻痕更明显了。
陆延豫还没回来。
祁焱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杯壁,凉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可心里就像被两种情绪扯来扯去——一边偷偷庆幸不用马上面对那个人,不用再被那股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另一边,又忍不住紧张,像在等一场不知道结果的审判,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他不敢细想,等陆延豫回来了,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对他。是继续装冷淡,假装洗手间里啥也没发生?还是会被他一眼看穿自己的慌乱?一想到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祁焱的手指就忍不住发抖,杯子里的水也跟着轻轻晃荡。
就在这时,沙龙的负责人王总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祁老师,刚才真不好意思,有点事忙,怠慢您了。”
“没事。”祁焱淡淡地回了一句。
“祁老师,我真是您的铁粉啊!”王总特别夸张地说,“尤其是那幅《执念》,画得绝了!我托了好多人都想买,结果您不卖。”
祁焱轻轻皱了下眉,头发垂在脸边,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他其实最不喜欢别人提《执念》——那是他心里一道最深的伤疤,结痂下面全是碰不得的痛。
“王总您过奖了。”他含糊地应付过去。
“哎,别谦虚嘛!”王总完全没察觉他的冷淡,越说越起劲,“圈里好多人都在猜,画里那少年到底是谁?能让您用‘执念’这名字,肯定是对您特别重要的人吧?”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扎到祁焱心里最软的地方。
画里的人是谁?
是遇到陆延豫之前,那个对将来充满热情和幻想的十八岁少年。
是他在七年漂泊里,早就弄丢了的纯粹和炙热。
他能怎么说?
说那是被现实碾碎的过去?说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不行。
那是他心里最私密的地方,唯一没被世俗污染的宝藏。
祁焱低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疏远:“就是一时兴起的灵感而已。”
王总还想再问,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他不是灵感。”
一个低沉的、平静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祁焱猛地抬头。
陆延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就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杯红酒,正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