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他恭敬地走到陆延豫面前。
陆延豫没看他,目光依然望着祁焱消失的方向,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说:“去查个人。”
“祁焱。”
“我要他这七年所有的资料。”
“他住在哪里,画室在什么地方,每一次画展的情况,每一幅画卖了多少钱。”
“还有他身体的详细情况。”
“特别是腺体和使用抑制贴的相关记录。”
“我要最详细的报告,明天早上,必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沈嘉文听得愣了一下。
他跟了陆延豫五年,从来没见过陆总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oga。
他心里充满了疑问,但他很懂规矩,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恭敬地低头回应:“是,陆总。我马上去办。”
“嗯。”陆延豫摆了摆手,“你先去安抚一下画廊的人,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好的。”
沈嘉文应声退了下去。
通道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延豫慢慢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祁焱刚才靠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他的体温,和那股清冷的、若有似无的兰花香。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沉和固执。
他知道,祁焱的那座城堡很坚固。
但他更知道,那座城堡的地基,是他陆延豫。
只要他不放弃,那座城堡总有一天,会被他一点点、耐心地拆掉。
他会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去暖热那颗被他伤透了的心。
他一定要让他的兰花,再次为他绽放。
不管这需要多久,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认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条发光的河,静悄悄地往前流。
祁焱靠在后座,侧脸看着外面飞快往后跑的景色。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又红又肿,表情却平静得有点麻木。他那头快到脖子的长发有点乱,几缕贴在冰凉的脸颊上,把大半情绪都遮住了,只有下巴那条利落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喻默没自己开车,叫了代驾。她坐在祁焱旁边,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盖在他身上。她什么都没问,就安静地陪着,像座沉默但可靠的山。
祁焱很感谢她这样懂事。
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脑子像台超负荷的机器,所有零件都在嗡嗡响,就是处理不了任何信息。他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人找得到的黑暗角落里。
工作室,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那是一个位于城市艺术区、宽敞明亮的顶层空间。
车在巷口停下。祁焱低声对喻默说了句“谢谢”,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快到脖子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在夜色里划出细细的弧度,衬得他背影更单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