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昨天淋雨跑得太急,不知道掉在哪儿了。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想戳戳前桌的后背,问他借一块。这是他们之间习以为常的互动。
手指刚要抬起,却猛地顿在半空。
前桌是江屿。
向江屿借橡皮?
这个念头让他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前方。江屿正低头演算着什么,侧脸线条专注而冷峻,指尖夹着的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移动。
算了。
许眠默默收回手。
不就一块橡皮吗?不擦了!将就着看吧!
他硬着头皮,试图忽略那道画错的辅助线,继续往下解题。但那道错误的痕迹像根刺,扎在他的视线里,让他浑身不舒服。
就在他抓耳挠腮、坐立难安之际,一块小小的、带着切角的白色橡皮,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从旁边悄无声息地放到了他的练习册上。
许眠猛地一愣,转头看去。
江屿不知何时微微侧过了身,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草稿纸上,仿佛只是随手递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过来。他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截伸过来的、干净的手腕,和那块小小的橡皮,清晰得晃眼。
是他常用的那个牌子,甚至连上面的卡通图案都一模一样。
许眠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一股酸麻的气流直冲头顶。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橡皮?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一种被时刻关注着的、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他脸颊发烫,心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的雀跃。
他盯着那块橡皮,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伸出手,飞快地把它抓了过来,小声嘟囔:“……谢了。”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江屿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微凉的,带着写字时留下的、细微的薄茧。
像是一点细小的火星,溅落在铺满汽油的神经上。
许眠触电般缩回手,橡皮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握紧,心跳瞬间飙上了一百八。
江屿的手指似乎也顿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只是不经意。
但许眠眼尖地看到,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许眠低下头,攥着那块还残留着江屿指尖温度的橡皮,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掌心都要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