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陆巡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陆巡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多少?”江屿直接问。
沉默。然后陆巡说:“656。”
江屿心里一紧——这个分数,比北京那所学校的要求,低了二十分。
“语文121,数学148,英语128,理综259。”陆巡报着分数,声音越来越低,“全省……第187名。”
“陆巡……”
“我没事。”陆巡打断他,“这个分数,我能上很多好学校。只是……去不了北京了。”
江屿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
“你多少?”陆巡问。
江屿报了自己的分数和排名。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恭喜。”陆巡终于说,“你实至名归。”
“陆巡,你听我说……”
“江屿,”陆巡的声音很平静,“我真的没事。这个成绩,我已经很满意了。对我自己,对我家人,都交代得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陆巡说,“这是我自己考出来的分数,我接受它。你也应该为我高兴——从一个县城中学转来的学生,考了全省前两百,不值得高兴吗?”
这话说得江屿眼眶发热:“值得。你很了不起。”
“那就好。”陆巡笑了,“下午出来?我请你吃饭,庆祝你考这么好。”
“我请你。庆祝我们都完成了这个阶段的任务。”
“好。”
挂了电话,江屿坐在床边,久久不动。他知道陆巡说得对——656分,对一个从教育资源匮乏的县城来的学生来说,已经是奇迹。
但心里还是难受。为那个“离你近一点”的愿望落空而难受,为陆巡不得不再次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而难受。
中午,班级群里沸腾了。大家互相报分数,恭喜,安慰。张昊考了681,林晓晓艺考加文化课,能去心仪的美院。
陆巡在群里发了一句:“656,谢谢大家三年的帮助。”
立刻有很多人回复:
“陆巡厉害!”
“从县城考到这个分数,太牛了!”
“恭喜恭喜!”
江屿看着那些真诚的祝福,心里稍微好受一些。陆巡用他的努力和成绩,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下午,他们在常去的面馆见面。陆巡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沉稳。
“想好报哪里了吗?”江屿问。
“嗯。”陆巡说,“南京那所,分数线应该够。还有武汉的一所,也在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