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陆巡说起电脑城的趣事——有大学生买配件自己装机结果装反了,有大妈抱着十年前的老电脑来修说“里面有重要照片”,有小孩缠着问“这个显卡能玩什么游戏”……
江屿听着,忽然觉得这样的陆巡很真实,很有生命力。他不是那个只存在于教室和考场里的“数学天才”,而是一个会流汗、会赚钱、会讲故事的少年。
“你大学学费……”江屿试探着问。
“攒了一部分。”陆巡说,“加上助学贷款,应该够。如果考上北京那所,还有奖学金。”
“一定能考上的。”
陆巡没说话,只是继续吃饭。吃完后,他认真洗了保温盒,擦干,还给江屿。
“谢谢阿姨。”他说,“很好吃。”
“我妈说,让你周末来家里吃饭。”江屿说,“她研究新菜谱,缺试吃员。”
陆巡笑了:“好。”
离开时,江屿站在门口:“陆巡,成绩出来前,别太拼了。休息休息。”
“知道。”陆巡说,“你也是。学车注意安全。”
走出楼道,夏夜的风温热。江屿回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陆巡坐在桌前看书的剪影。
那一幕,让他心里很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江屿隔三差五就去陆巡那儿。有时带吃的,有时只是坐坐。他们很少聊高考,聊的都是琐事——江屿学车被教练骂,陆巡修好了什么奇怪的电脑,张昊组织同学去漂流,林晓晓在准备艺考复试……
时间在闲聊中流过。六月下旬,雨季来了。霖城进入了连绵的阴雨天。
6月23日,成绩公布前夜。
江屿在家里坐立不安。父母也很紧张,但尽量表现得平静。
晚上九点,陆巡发来信息:“睡不着。”
江屿立刻回复:“我也是。”
“来我这?”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回:“好。”
他穿上外套,跟父母说去找陆巡,父母理解地点头:“去吧,互相做个伴。别太晚回来。”
雨下得很大。江屿撑着伞跑到陆巡那儿,裤腿全湿了。
陆巡开门时,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是江屿生日时送的那盏。温暖的光晕里,两个少年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你也紧张?”江屿问。
“废话。”陆巡让他进来,“准备了三年,就等明天了。”
他们坐在床上,靠着墙。窗外雨声哗啦,屋里却很安静。
“江屿,”陆巡突然说,“如果……我考不上北京那所,你会不会失望?”
“不会。”江屿认真地说,“我为什么要失望?那是你的成绩,你的选择。”
“但我答应过,要离你近一点。”
江屿心里一热:“陆巡,朋友不是用距离衡量的。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