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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第1页）

还有单位的女同事。

顾萍萍也曾介意过，但他们并未更进一步，很多人，甚至女人都是，男人都这样，她们是咯咯咯笑着，以玩笑的口味说的。

顾萍萍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既然已经结婚，男女都应该负起责任不对吗？

也因此，在多子多福的年代，顾萍萍只生了一个。

婆家不是没有催过，好在她妈马春花跟其他人不一样，永远支持她。

当发现杨卓真的出轨时，顾萍萍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第一反应不是心碎，而是荒谬，还有愤怒。

一股灼热的、纯粹的愤怒猛地窜上头顶，烧得她耳根都在发烫。

男人，呵。

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除了愤怒，她竟然没有多少预想中的悲伤。

心脏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老茧包裹着，钝钝的，感觉不到锐利的疼痛。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对杨卓那点本就稀薄的感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失望和婆家的琐碎消磨中，消耗殆尽了。

这场婚姻，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合作育儿、维持表面体面的合伙生意。

现在，合作伙伴率先破坏了规则。

愤怒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对儿子飞飞深深的担忧。飞飞还那么小，他该怎么办？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吗？如果分开，儿子会跟谁？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旋转。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乱。现在撕破脸，对她和飞飞没有任何好处。

顾萍萍深吸一口气，调转车头，去另一家供销社买了动物饼干，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刺眼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从那天起，顾萍萍的生活照旧，甚至比以往更加“正常”。

她依旧每天早早起床，给飞飞准备好早饭，送他去托儿所，然后准时出现在火车站售票厅。

售票窗口外依旧是喧嚣的人群，各种气味和声音混杂。

“同志，去哈尔滨，硬卧，下铺有没有？”

“大姐，我这孩子超高了一点，能不能买半票？”

“哎呀！我的钱！我的钱被偷了！”

顾萍萍坐在高高的售票窗口后，眼神专注，手指飞快地翻动着厚重的时刻表，熟练地拨动着算盘珠，发出清脆的响声。用蘸水笔在硬板票上清晰地填写信息，盖上日期戳和站名戳，收钱，找零……

整个过程必须又快又准，一旦填错或算错，不仅要面对旅客的责难，还可能面临赔款和处分。

顾萍萍从不犯错，即便在这个时刻。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这繁琐而紧张的工作中，用极致的忙碌来压制心底那翻涌的怒火和冰冷的算计。

她对待旅客依旧保持着那份带着距离感的耐心，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间隙，眼神会冷下来，闪过一丝戾气。

下班后，她如常回家。

做饭，照顾孩子，甚至对杨卓，她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只是话更少了，肢体接触能避则避。

杨卓似乎并未察觉异常，或许是他本就粗心，或许是他们本来接触就在少，或许是他沉浸在新鲜的刺激中，无暇他顾。

与此同时，顾萍萍开始了她的秘密调查，像一只潜伏的猎豹，耐心地收集着一切可能用到的证据。

而在这个过程中，听着公婆如往日一样的絮叨，还有两个大姑子时不时回来，话里话外依旧带着那种“我们才是一家人”的优越感和对她这个“工作狂”儿媳的隐晦挑剔，顾萍萍只觉得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们还在说说说！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弟弟，在外面干了什么龌龊事？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她评头论足？

一次晚饭后，婆婆又在念叨飞飞的衣服脏得快，暗示顾萍萍没尽到当妈的责任。大姑子在一旁帮腔：“是啊，萍萍嫂子工作忙我们理解，但孩子也得顾好啊。你看我们家那口子，虽然挣得不多，但顾家啊……”

顾萍萍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婆婆和姑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冰碴子：“妈，大姐，我上班挣钱，没偷没抢，每一分都是干干净净的。飞飞的衣服我是洗得没某些人勤快，但他吃的、用的、上学花的，没靠别人施舍。有些人倒是整天围着锅台转，男人挣那三瓜两枣，连孩子买个新本子都要算计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说别人！”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婆婆和大姑子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萍萍。她向来虽然要强，但面对她们时，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的，从未如此直白地顶撞过。

婆婆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顾萍萍：“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姑子也涨红了脸：“萍萍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顾萍萍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她没再说话，端起碗筷径直走进了厨房，留下身后一片难堪的寂静。

顾萍萍离开后，杨母捂着胸口，气得直喘粗气，对一旁闷头抽烟的杨父抱怨：“老头子，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啊？我们杨家是缺她吃了还是缺她喝了？她挣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就能这么跟长辈说话了？”

杨父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行了，少说两句吧。萍萍性子是硬了点，但……确实也能干。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能干？能干就能目无尊长了？”杨母更气了，“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当初看她是个能过日子的，没想到娶回来这么个祖宗！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