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和依赖,是卸下所有科学家光环后,最柔软的妻子和母亲的心声。
顾立东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拉到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倾身过去,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用一个轻柔却无比珍重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丝毫情欲,只有满满的怜惜、理解与承诺。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傻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你的好,不需要任何人来补全,你本身就已经足够好,好到让我觉得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娶了你。以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孩子们,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苏玉兰依偎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心中那片因父亲离世而产生的空洞与悲凉,仿佛被这温暖的拥抱一点点填满、熨帖。
夜色温柔,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谧而安详的氛围中。
苏父的丧事,主要由苏思邈、小芳和张光宗操办。苏玉兰和顾立东也时常过去帮忙,但苏思邈体谅姐姐心情复杂,且科研工作繁忙,尽量不让她过多劳累。
在丧葬费用上,苏玉兰坚持要出一大半。她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苏思邈:“思邈,这钱你拿着,该用什么就用什么,别省着。爸最后的日子,你们照顾得多,辛苦了。”
苏思邈推辞:“二姐,这怎么行?我作为儿子,这是应该的。你和姐夫平时也没少补贴家里……”
“拿着。”苏玉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也是我的一份心。让爸走得体面些,妈心里也能好受点。你们还要照顾妈,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小芳在一旁看着,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示意他收下。她知道二姐这是真心实意,也是不想让他们经济压力太大。
苏思邈这才红着眼眶收下了:“谢谢二姐。”
丧事按照传统的流程进行。灵堂设在了苏家楼下临时搭的棚子里,摆着苏父的遗像,两旁是亲友和单位送的花圈。哀乐低回,气氛肃穆。
苏母穿着孝服,坐在灵堂旁的椅子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流泪,精神萎靡。小芳和张光宗一直陪在她身边,端茶倒水,小心伺候。苏思邈则忙着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单位同事,安排各项事宜。
顾家这边,顾立东、顾立丰都代表家里来上了香,马春花和顾满仓也由孩子们陪着来了一趟,安慰了苏母几句。
顾清熙、顾清玥、顾兰茹和顾云飞也都以晚辈的身份前来行礼、守灵。
出殡那天,天气阴沉。送葬的队伍不算庞大,但该来的亲戚朋友都来了。
苏思邈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小芳和张光宗一左一右搀扶着悲痛欲绝的苏母。
苏玉兰和顾立东跟在后面,神色肃穆。
丧事结束后,如何安置孤身一人的苏母成了首要问题。
苏思邈和小芳商量后,对苏母说:“妈,爸已经不在了,您一个人住在这边我们实在不放心。搬去跟我们住吧,那边房子也宽敞,臻臻也喜欢奶奶,您过去还能帮我们看看孩子,我们也方便照顾您。”
苏母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儿媳,又看了看依偎在小芳腿边、眨着大眼睛的孙女臻臻,心里松动了一些。她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独自居住确实不便。而且,有臻臻在身边,或许能分散些注意力,冲淡丧偶的悲痛。
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听你们的。”
苏思邈和小芳都松了口气,开始着手帮母亲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珍惜当下
在苏家帮忙收拾遗物、商量后续事宜的间隙,难免有些琐碎的闲聊。
张光宗提到了一句苏明娟:“……里面传来消息,说她又因为跟人打架,违反监规,刑期可能又要延长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也好。不然她要是出来了,我那几个弟弟,好不容易才在南方安顿下来,怕是又不得安生。他们走的时候就说,要去一个她找不到的地儿。”
苏思邈叹了口气,拍了拍外甥的肩膀:“你啊,别想那么多。你是姥姥姥爷养大的,跟她……情分有限。以后有什么事,还有舅舅舅妈在呢。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张光宗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正在一旁写作业的臻臻,脸上才露出点笑意,走过去笨拙地逗她:“臻臻,写作业呢?累不累?”
苏玉兰也正好走过去,温和地问小侄女:“臻臻,上几年级了?学习跟得上吗?”
臻臻抬起头,小脸上带着这个年纪孩子少有的疲惫,掰着手指头说:“二姑姥姥,我上三年级了。语文、数学、英语……还有,妈妈给我报了奥数班和英语兴趣班。”
她小声补充,“我们班同学好多都报了,我不去就跟不上了。而且……教师节的时候,妈妈还给老师送了……”
小芳连忙打断女儿,有些尴尬地对苏玉兰解释:“二姐,现在都这样,风气就这样。我们也不求老师特别照顾,就怕不送,孩子被忽视。总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啊。”
苏玉兰看着臻臻面前堆着的辅导教材,又看看小芳脸上那无奈又不得不为之的神情,心中了然。
这就是九十年代初,教育资源开始紧张,竞争压力初步显现,家长们的普遍焦虑。她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摸了摸臻臻的头:“好好学习,但也别太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