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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第1页）

院子里那架顾立东亲手做的秋千静静悬挂在海棠树下，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母女俩并肩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

“这里真好，”顾清玥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靠在母亲肩头，“安静，舒服。不像我们那儿，晚上除了风声，就是发电机的声音，有时候还能听到狼嚎。”

苏玉兰轻轻揽着女儿，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阳光和淡淡机油味的气息，那是西北留下的印记。

“苦了你了。”

“不苦，习惯了也挺好的。”顾清玥摇摇头，语气轻松，“就是有时候特别想家，想您做的菜，想爸包的饺子。”

沉默了一会儿，苏玉兰轻声问：“跟妈妈说说小陆吧？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刚才饭桌上，陆承洲回的一句“没有了”，让她心里一直记挂着。

顾清玥收敛了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心疼：“他老家在西北一个很偏远的农村，比我去的基地还要偏僻贫瘠。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都没了。他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爷爷在他十六岁那年也去世了。”

“后来……几乎是吃百家饭，靠着乡亲们接济，和自己在山里河里找吃的，才勉强活下来。也因为这样，他年纪到了，就自己去参军了，说是想找条出路，也能报效国家。”

苏玉兰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难怪这孩子眼神里除了军人的坚毅，还有一份超乎年龄的沉稳。

“是个苦命的孩子。”苏玉兰叹息一声，握紧了女儿的手，“但他很争气。”

“嗯，”顾清玥点头，“他特别努力，也特别能吃苦。在部队里，各项训练都是拔尖的。对我也很好，虽然话不多，但心思细，很会照顾人。”

第二天，天气晴好。苏玉兰、顾立东带着顾清熙，陪着顾清玥和陆承洲，前往苏父苏母居住的小区进行例行的探望。

这些年，苏玉兰与苏家的关系，始终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平和，内里却谈不上多么亲近热络。

她恪守着为人子女的本分，该给的生活费、医药费从未短缺，逢年过节的礼物更是精心准备，价值不菲。苏父苏母那边有什么头疼脑热，她也总会第一时间托人送去对症的药品或联系医生。

在外人看来，苏玉兰这个女儿做得无可指摘，甚至堪称孝顺的典范。

只有她自己和身边的至亲才明白，那份源于童年忽视和过往种种摩擦而产生的隔阂，并非物质可以完全弥补。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基于血缘的责任，另一方面，也深谙人情世故。

一点举手之劳的财物付出，能换来周遭“孝顺”的口碑，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闲言碎语，让彼此都更轻松些。

车子驶入小区，在门卫处做来访登记时，门卫大爷看了眼登记表上的楼号门牌，忽然“哎呀”一声：“是去看三单元那家苏老爷子吧？你们还不知道？就一个多小时前，老爷子突发急病，救护车刚拉走！他老伴和家里保姆也跟着去了！”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让几人都愣住了。

苏玉兰眉头瞬间蹙起，还没来得及细问，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正是苏母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二丫！二丫你快来医院！你爸他……他突然晕倒了，叫不醒，医生正在抢救呢！思邈那边我也打了……”

“妈您别急，在哪家医院？我们马上到！”苏玉兰迅速冷静下来，问清医院地址。

挂了电话，她快速对家人说：“市第一医院，急诊。”

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多言。顾立东原本要自己去开车，陆承洲却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果断：“伯父，我来开吧。我路熟，开得快些。”

顾立东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镇定，便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了过去：“好，注意安全。”

陆承洲接过钥匙，动作麻利地拉开驾驶座车门，调整座椅、系安全带、启动车辆，一系列动作流畅迅速，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苏玉兰、顾立东、顾清熙和顾清玥迅速上了车。

幸好他们今天开的是顾立东那辆空间较大的suv，坐下五个人也并不显得拥挤违规。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陆承洲专注地看着前方，双手稳握方向盘，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将车速提了起来，灵活地超越着前方的车辆。

赶到市第一医院急诊中心，询问台指引他们到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长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安静得让人心慌。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像一只灼人的眼睛。

苏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手帕，不住地抹着眼泪，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发抖。保姆在一旁低声劝慰着，但效果甚微。

“妈。”苏玉兰快步走过去。

苏母看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厉害了：“二丫，你可来了！你说你爸要是……要是……我可怎么活啊……”

苏玉兰扶住母亲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妈，先别自己吓自己，医生正在尽力。爸之前恢复得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喝了半碗粥，说想看报纸，我就去给他拿，一转头的功夫，他就……就从轮椅上滑下来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苏母语无伦次，满是后怕。

苏玉兰劝了两句“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医生”之类的话，见母亲情绪一时难以平复，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