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伸出手,在座椅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苏玉兰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手轻轻回握,目光却未离开银幕,只是身体更放松地靠向了他这边。
没有言语,只有交握的双手和共享的光影时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们刚刚相识,也是在这样的电影院里,羞涩而笨拙地靠近。
岁月流转,身边的人依旧,那份静谧的陪伴与懂得,却愈发醇厚。
从电影院出来,时间尚早,两人便信步走到了附近的一座公园。
公园里比几年前热闹了许多。不再是单纯的散步和练太极的老人,多了不少年轻的身影。有穿着喇叭裤、提着录音机放迪斯科音乐的小青年在空地上跳舞;有摆着气枪打气球、套圈的小摊,围着一群孩子和情侣;湖边还能看到几对划着小船的情侣,欢声笑语随着水波荡漾。
苏玉兰和顾立东沿着湖边柳树下的荫凉小道慢慢走着。
“变化真大。”苏玉兰看着那些新鲜事物,轻声感叹。
“是啊,”顾立东接话,“以前哪能想到,公园里还能这么热闹。”他指着远处一个卖冰棍的老太太,“现在连卖冰棍的都用上小冰箱了,种类也多了,不像我们那会儿,只有老冰棍。”
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湖光水色,听着隐约传来的歌声和人声,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闲暇。
没有谈论孩子,没有讨论工作,只是随意地说着眼前的景致,回忆着年轻时一起来这里划船、笨拙地把船桨弄掉水里的糗事,轻松而惬意。
休息够了,两人便朝着家附近的体育馆走去。这是他们近几年养成的习惯,再忙也会抽出时间一起运动。早年是跑步、打军体拳、练八段锦,后来家附近和学校里的体育馆条件越来越好,便开始接触球类运动。从乒乓球起步,如今打得最多的是羽毛球,偶尔也尝试网球。
今天他们换上早就放在体育馆储物柜里的运动服,苏玉兰是一身浅灰色的短袖短裤,顾立东则是藏蓝色的。
利落的剪裁勾勒出苏玉兰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也衬得顾立东肩宽腰窄,格外精神。
他们原本只是打算像往常一样对打练习,活动筋骨。
刚热完身,一对经常在体育馆遇到的年轻情侣走了过来,其中那个男生笑着打招呼:“顾叔,苏老师,今天要不要再来一场混合双打?”之前他们打过几次,互有胜负。
顾立东看向苏玉兰,用眼神询问。苏玉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
球场上的气氛立刻变得不同。
不再是悠闲的练习,而是带着些许竞技意味的对决。
年轻人体力好,爆发力强,跑动积极,扣杀凶狠。但顾立东和苏玉兰胜在默契十足,经验也不错。
顾立东在后场负责控制和大力扣杀,步伐稳健,判断准确。
苏玉兰则守在前场,她看似身形纤细,移动却异常敏捷,手腕力量巧妙,网前小球处理得又轻又刁钻,时而下压,时而放网,屡屡打乱对方的节奏。
她的预判能力极强,往往能在对方出手前就提前移动,封堵住角度。
“苏老师这网前技术,绝了!”年轻女孩在一次被苏玉兰轻巧地扑杀得分后,忍不住赞叹。
有来有往,比分交替上升。
最终,在一个多拍回合后,苏玉兰一记精准的网前斜线扑杀,羽毛球应声落在对方场内空当。
21:19,他们险胜。
:打游戏
赢了球,顾立东和苏玉兰都微微有些气喘,额角见汗,但精神格外爽利。
那对年轻情侣输了球也不恼,笑着走过来。
“顾叔,苏老师,您二位这配合,真是绝了!”
年轻男生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尤其是苏老师,看着文文静静的,网前技术太厉害了,预判真准!”
苏玉兰接过顾立东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谦和地笑了笑:“哪里,是你们让着我们了。年轻人反应快,体力好,我们再打一局可能就跟不上了。”
“苏老师您太谦虚了,”年轻女孩接口,脸上带着羡慕,“我看您和顾叔身材保持得真好,一点都看不出……呃,反正特别显年轻!”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刹住。
顾立东朗声笑道:“我们这也是被逼的,家里孩子都大了,不管我们了,我俩就只好自己找点乐子,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您这要是老骨头,那我们算什么呀。”男生也笑了,“对了,顾叔,听说您家开私房菜馆的?我同事去过一次,回来赞不绝口,说那红烧肉绝了,就是太难订位了。”
“嗨,就是个小馆子,混口饭吃。”顾立东摆摆手,语气随意,但眼角的笑纹透露着自豪,“你们要是想吃,下次提前跟我说,我给你们留个位置。”
“真的?那太谢谢顾叔了!”小情侣惊喜道。
又闲聊了几句时下流行的电影和音乐,年轻人喜欢的歌手,苏玉兰和顾立东有些听说过,有些则很陌生,但他们都耐心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气氛轻松融洽。
运动完,浑身舒坦地回到绿杨里小洋楼,刚进门,就看见儿子顾明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爸,妈,你们回来了。”
目光在父母还带着运动后红晕、穿着同色系运动服的身上转了一圈,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酸意。
“又去过二人世界了?打球,看电影?挺浪漫啊。可怜我孤家寡人,在实验室对着冷冰冰的代码熬到这会儿,回家连口热乎饭都还没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