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工程师和技术员也纷纷围上来,向顾清玥请教她诊断问题的思路和方法。
顾清玥没有丝毫藏私,耐心地讲解着她的分析过程,涉及到复杂理论时,也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这一刻,再没有人去关注她用什么护肤品,睡什么床垫。
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顾清玥用她扎实的理论功底、敏锐的观察力、敢于突破常规的魄力以及那远超年龄的实践经验,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认可。
她不仅解决了具体的技术难题,而且理论知识扎实,还从爷爷顾满仓那里学来的扎实的实践基本功,不下于任何一个技术老专家。
苏玉兰放下电话,听筒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儿刻意轻快的余音。一个月一次的通话,短暂得像戈壁滩上的雨滴,瞬间就被干燥的空气吞噬。
她甚至连女儿的具体地址都不知道,只有一个模糊的代号和经过层层转接的通讯线路。那边保密条例森严,她知道问也无用,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行动。
“立东哥,”她转向丈夫,眉头微蹙,“玥玥那边,虽说一切都好,但我听着声音,总觉得比离家时哑了些,怕是那边气候太干。我们再备些润喉的枇杷膏、金银花,还有她爸你做的那个润肺的秋梨膏,多装几瓶。”
顾立东点头,拿出个小本子记下:“我再多做点肉酱和牛肉干,耐放,下饭。这孩子,肯定报喜不报忧。”
这些东西,他们无法直接寄给女儿,只能准备好,交给大哥顾立丰。随着顾立丰职务越来越高,身边配备了警卫员,出行也更有保障,由他通过内部渠道转交,更为稳妥可靠。
提到顾立丰,苏玉兰又想起一事:“上次跟大哥通电话,说起光宗那孩子,听说他最近硬气了一回,拒绝了他姥姥姥爷给张罗的一个相亲对象,把二老气得不轻,还是思邈哥去劝了半天,才算是把这事儿暂时摁下了。”
顾立东笑了笑:“光宗那孩子,看着闷,心里有主意了是好事。总不能一辈子都听老人安排。”
苏玉兰也莞尔:“是啊,总得自己立起来。”她说着,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带了些自嘲和困惑,“立东,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怎么现在跟你聊天,三句不离孩子们,不是担心玥玥在那边吃苦,就是操心熙熙的个人问题,连光宗相亲的事都能说上半天。”
顾立东闻言,放下手中的本子,走到妻子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灯光下,苏玉兰的皮肤依旧细腻紧致,因常年待在实验室而显得格外白皙,眼角只有极浅淡的、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纹路。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那份由内而外的书卷气和沉静从容的风韵,让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胡说八道什么?我老婆年年十八,走出去,谁不说你是我妹妹?”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要不……咱俩今晚出去看场电影?就咱俩,不谈孩子,重温一下二人世界?”
苏玉兰被他逗得脸颊微热,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漾开笑意:“没个正经。”
:打网球
话虽如此,到了周末,苏玉兰还真的认真打扮了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这梳妆台还是顾立东当年亲手打的。
台上摆着的是几个白瓷小罐和玻璃瓶,里面是她利用闲暇时间,根据古籍方子和现代药学知识,自己调配的面脂、手膏和润肤水。材料多是些草药精华、珍珠粉、蜂蜜等,天然温和。
她先用自制的、带着淡淡兰花味的洁面膏洗净脸,然后细细拍上润肤的玉容水,再用小银勺舀出莹白的珍珠保湿面霜,在掌心晕开了,一点点按压在脸上、颈上,动作轻柔而专注。
接着,她用眉笔稍稍勾勒了眉形。
苏玉兰的眉毛本就生得好看,只需稍加整理便显得精神。
最后,取出一管用玫瑰花汁和蜂蜡调制的、颜色自然的淡粉口脂,轻轻点在唇上,再仔细抿开。
镜中的女人,乌发如云,简单地用一支玉簪挽在脑后,面容清丽,气韵沉静,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睿智而温和。
稍作打扮,便容光焕发,那份经由岁月和学识沉淀下来的美,含蓄而持久。
顾立东倚在门边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和骄傲:“我媳妇儿就是好看。”
两人携手出了门,去了附近一家不算新但小有名气的电影院。
顾立东和苏玉兰来的这家电影院不算新,红色的绒布座椅有些地方磨得发了白,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老旧建材和瓜子儿的复杂气味。
但来看电影的人却不少,尤其是一对对穿着时髦的年轻情侣,低声谈笑,给这老旧的空间注入了鲜活的生气。
他们今天看的是一部经典的译制外国爱情片。
此时的电影院门口的海报,除了国产片,也多了不少译制的外国电影,吸引着追求新潮的年轻人。
顾立东特意买了个小包厢的票,用他的话说:“清净,免得被小年轻们吵着。”
包厢在二楼,用半高的木板隔开,视线很好,也确实比下面大厅安静许多。灯光暗下,银幕上开始上演异国他乡的悲欢离合。
苏玉兰很快沉浸了进去,她欣赏着影片中细腻的情感表达和优美的画面构图,时而为男女主角的坎坷蹙眉,时而因某个温馨的瞬间唇角微弯。
顾立东对这类文艺片其实兴趣不大,他更多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妻子身上。借着银幕反射的、明明灭灭的光线,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像是蝴蝶翅膀拂过他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