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众人道别,在一声声“慢走”、“常回来”的叮嘱中,踏上了返程的山路。
走出很远,回头望去,还能看到村口那些模糊的身影,依旧在向他们挥手。
苏家村,连同那缭绕的炊烟、青翠的山林、以及长眠于此的亲人,渐渐隐没在苍茫的群山之中。
这一次归来,了却了心愿,慰藉了思念,也仿佛为那段遥远的童年记忆,画上了一个平静而温情的句点。
前路漫漫,家的方向,已然在远方灯火璀璨处。
:金钱开路
回到燕京,踏入那座经过精心修缮、愈发显得轩敞气派的顾家四合院,苏玉兰和顾立东才真正卸下了旅途的疲惫。
院子里,晚石榴结着青涩的果,葡萄架下投下斑驳的凉荫,处处透着安宁富足的气息。
“回来啦!可算回来了!”马春花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上下打量着儿子儿媳,“瘦了瘦了,西南那地方吃得不习惯吧?立东,你没好好给兰丫头做饭?”
顾立东赶紧喊冤:“妈,天地良心,我恨不得把那边的好东西都做给玉兰尝一遍,是她自己忙起来就忘了吃。”
正说着,顾芝芝抱着已经能摇摇晃晃走路的儿子安安从屋里出来。
安安穿着小海军服,虎头虎脑,看见苏玉兰和顾立东,咧开一排小白牙的小嘴,含糊地喊:“啾啾,啾妈。”
“是舅舅和舅妈!”
顾芝芝纠正着,自己却先噗嗤笑了,她如今已经算比较出名的记者,气质更显干练,但在家人面前,仍是那个活泼甚至带点孩子心性的姑娘。
苏玉兰笑着拿出从西南带回来的特色米花糖和菌菇干,蹲下身逗安安。
顾芝芝在一旁看着,忽然撅起嘴,假意抱怨:“嫂子,你现在眼里就只有安安了,都不疼我了。以前你第一个给我带好吃的!”
马春花在一旁听得直乐:“哎哟喂,芝芝你多大了?还跟自个儿儿子争宠?羞不羞!”
顾芝芝搂住马春花的胳膊撒娇:“妈——在您和嫂子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嘛!”
满院子的人都笑起来。
顾满仓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盘着俩核桃,看着儿孙绕膝、笑语喧阗的景象,脸上是深深的满足。
顾立丰休假在家,正和妞妞讨论着什么,见状也露出温和的笑意。妞妞如今气质愈发沉静通透,她看着小表弟安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晚饭自然是极其丰盛的,顾立东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又融合了西南之行的见闻,创新了一道“椒麻鸡片”,吃得大家赞不绝口。饭桌上,话题从西南风土人情,自然聊到了纺织厂倒闭和顾萍萍的宏图大计。
“萍萍这回,手笔是真大。”顾立丰沉吟道,“买下整个厂区重建,需要的资金和魄力都不小。”
“姐看中的是长远。”苏玉兰接口,她对顾萍萍的商业眼光深信不疑,“那块地皮未来的价值,以及建成现代化生产基地后的潜力,远比接手一个烂摊子要大。”
马春花虽然对具体商业运作不太懂,但无条件支持女儿:“萍丫头脑子活,肯吃苦,她认定的事,准没错!咱们能帮就帮,帮不上也别拖后腿。”
顾芝芝兴奋地说:“等我以后做个专题报道,就讲讲咱们民族品牌如何崛起,姐的企业肯定是典型案例!”
融融烛光下,一家人畅聊着过去、现在与未来,温馨的氛围驱散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顾萍萍的商业帝国,在八十年代中后期迎来了关键的转型与扩张期。
国内市场上,“霓裳”品牌凭借新颖的设计、过硬的质量和精准的营销,已经站稳了脚跟,成为都市时髦女性追逐的对象。
但顾萍萍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她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海外市场,比如被视为时尚殿堂的巴黎。
不趁着现在国际环境好侵入,还等未来吗?
几次碰壁后,顾萍萍意识到,单靠产品和常规的商业谈判,很难敲开那扇紧闭的大门。她需要更强大的助力,需要能让西方世界眼前一亮、打破刻板印象的“奇招”。
一个周末,她把马春花和妞妞请到了自己宽敞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室内陈列着“霓裳”最新一季的服装。
“妈,妞妞,这次非得请你们当我的‘高参’不可了。”顾萍萍开门见山,将遇到的困境和盘托出,“洋人那套规矩,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马春花虽然不懂时尚,但她有着市井智慧和对人心的洞察:“萍萍,咱们的东西好不好,自己知道。但酒香也怕巷子深。洋人不是讲究个‘格调’、‘故事’吗?咱们能不能也给‘霓裳’编点他们爱听的故事?”
妞妞沉思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小姑,西方时尚界推崇艺术性和文化独特性。我们可以将东方美学元素,用更现代、更国际化的语言重新解构。比如,不直接用龙凤刺绣,而是提取其线条和神韵,融入剪裁或印花。“
“另外,‘非遗’概念在未来会很有价值,我们可以挖掘一些濒临失传的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结合,这既是卖点,也是文化输出。”
顾萍萍眼睛一亮:“妈,妞妞,你们说到点子上了!”
她雷厉风行,立刻着手行动。
首先,她不惜成本,在巴黎最富盛名的时尚街区蒙田大道,租下了一个临街的展示厅。聘请了当地有影响力的公关团队和时尚买手,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