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力没问题,甚至比常年在实验室的苏玉兰更好,但技巧就差了些。
山路由碎石和泥土构成,陡峭处需手脚并用,边上就是长满灌木的深涧。
“立东哥,脚踩实,重心放低点。”
苏玉兰走在他前面,步伐却意外的稳健,仿佛这技能从未丢失。
她时不时回头拉他一把,指点着哪里下脚更安全。赵雪和钟叶则一前一后,默契地护着他们。
时值春夏之交,山林蓊郁。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泥土、腐叶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鸟鸣声在空谷中回荡,更显幽深。
苏玉兰边走边看,目光掠过路边的蕨类、岩石上的苔藓、一丛丛熟悉的草药。她指着一株叶片奇特的植物对顾立东说:“看,那是七叶一枝花,爷爷说清热解毒效果好,就是有毒,用量要格外小心。”
又指着一处山涧:“小时候奶奶常带我来这里洗衣服,水凉得刺骨……”
:近乡情怯
苏玉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这片山林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有爷爷采药时佝偻的背影,有奶奶小脚蹒跚却坚持带她识字的耐心,也有被村里顽童追骂“没爹没娘的野丫头”、只能躲进这深山哭泣的无助。美好与伤痛,如同这山间的藤蔓,纠缠在一起。
走走停停,将近傍晚,一片零散坐落在山腰间的屋舍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苏家村。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依旧是一派看似宁静的山村景象。
苏玉兰一行人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池塘。
他们衣着光鲜。
苏玉兰的浅色风衣、顾立东的夹克,在这个灰扑扑的山村里格外扎眼。手腕上的手表,脚上沾了泥却依然看得出质地的皮鞋,无不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村口闲坐、劳作的人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又充满好奇地偷看。
几乎没有人认出苏玉兰。
当年那个瘦成骷髅、头发因长虱子被剃光、沉默寡言的小丫头,与眼前这个白皙秀丽、气质温婉出众的都市女性,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汉上下打量着他们,用浓重的乡音问:“你们……找哪个?”
苏玉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些或陌生、或有些模糊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她深吸一口气,用那带着异乡腔调、却依旧能听出根底的方言缓缓说道:“我不找哪个。我是苏玉兰,苏炳坤家的孙女。”
“苏玉兰?”
“炳坤叔家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