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18章（第1页）

婆媳俩顿时吵作一团，张建国夹在中间，听着女人尖利的吵嚷声和孩子们被吓哭的声音，只觉得头痛欲裂。

刚才在展厅被打脸的羞辱、对资金的担忧、家庭的混乱……所有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暴吼一声：“都他妈给我闭嘴！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狠狠踹了一脚新车轮胎，转身上楼，把门摔得震天响。留下苏明娟和婆婆在原地，互相瞪着对方。

以及一辆崭新的、却仿佛带着诅咒的奔驰车，在邻居们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成为这场家庭闹剧尴尬的背景板。

而张建国和苏明娟的那些个孩子，内心深处都埋藏着同一个念头，逃离这个令他们窒息的家。

但他们还太小，翅膀未硬，只能将这份渴望深深压抑。

可惜，他们似乎完美继承了父母在学业上的“天赋”，没有一个脑袋灵光的。

成绩单上的数字永远是中不溜秋，任凭他们如何在灯下苦熬，那点可怜的努力也换不来名列前茅。

张老二和张老三曾经把希望寄托在考取外省的中专上，那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快远走高飞的路径。

可现实骨感，以他们目前的成绩，中专线遥不可及，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目标定在考上高中。

这年头，中专生比高中生吃香，中转录取分数也比高中生更高。

大学不可能。

好歹拿个高中毕业证，或许就能像南飞的候鸟，一头扎进那片传说中充满机会的热土，再也不回头，远离首都。

如今张家条件好了，表面上孩子们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偷偷摸摸摆小摊赚那几毛钱了。

一来，现在街上摆摊的越来越多，竞争激烈，钱不好赚；二来，家里确实宽裕了些，手指缝里漏点零花钱给他们还是有的。

但这零花钱，拿得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煎熬。

从张建国这里拿钱，是看他这个人的脾气。

张老二磨蹭到刚从外面应酬回来的张建国跟前，空气中还带着酒气。

张老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爸……学校要买复习资料，要……要五块钱。”

张建国心情似乎不错，大手一挥，从皮夹里抽出两张五块的票子，看也没看甩过去：“拿去！好好学！别他妈跟你妈似的，眼皮子浅！”

张老二松口气。

可若是遇见张建国心情不说，脸色骤然阴沉，他就会破口大骂：“操！天天就知道要钱！老子挣钱容易吗？一个个都是讨债鬼！成绩烂得像屎，还有脸买资料？买了你看得懂吗？！”

张家小的一个个吓得一哆嗦，不敢吭声，因为他们爸是真会打人。

而问苏明娟？

张老三正小心翼翼地给窝在沙发里涂指甲油的苏明娟捶腿。

张老三挤出笑：“妈，您今天这指甲油颜色真好看，衬您肤色。我……我们班组织春游，要交十块钱……”

苏明娟眼皮都没抬，享受着儿子的伺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就知道花钱。春游？有什么好游的？乱糟糟的。”

她拖长了调子，欣赏着自己鲜红的指甲，慢条斯理地说：“看你表现吧。把我这双皮鞋擦亮点，再去给你奶奶倒个洗脚水，妈一高兴，没准就赏你了。”

她那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掌控欲。

张老三心里恶心，脸上却不敢表露，连声应着：“哎，哎，我这就去！”

他溜进厨房，看见张母正在收拾碗筷，小声说：“奶奶，我妈让给您倒洗脚水。”

张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还有这孝心？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絮絮叨叨地拿出一个旧木盆，倒上热水，又从手帕里摸索出五毛钱塞给张老三，她的消费观念永远停留在过去：“喏，拿着，别乱花。你妈那人……哼，钱都花在打扮上了，能给你们几个好的？”

语气里带着点对孙子的怜悯，但更多的还是对苏明娟的不满和对自己那点私房钱的看重。

而且，他们家务活包了大半，洗碗、扫地、倒垃圾、跑腿……就这样，还动辄得咎。

苏明娟是完全不在乎，使唤他们像使唤佣人，稍不如意就冷嘲热讽；张建国是心情阴晴不定，在外面受了气或者看家里不顺眼，逮着谁骂谁，甚至可能抬手就打；

张母虽然对孙子还有那么一丝心疼，但更多时候是只顾着自己清闲，并且把对苏明娟的厌恶，也或多或少转移到了这几个“苏明娟生的”孩子身上，骂起他们来也常常指桑骂槐。

张家几个小的夹在中间，动辄得咎，活得战战兢兢业业，恨不得都跟张老二张老三一样上寄宿学校，早一点长大离开家。

相比之下，那个早早被送走、跟着姥姥姥爷生活的张老大张光宗，竟然成了混得最好的一个。

听说他在体校表现突出，被选入了国家队，明年要出国参加亚运会，这消息还是体育老师跟他说的。

张老二张老三从同学那里听到风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羡慕、嫉妒、酸涩……什么滋味都有。

但他们默契地没有把这个消息带回家。

在张建国和苏明娟眼里，张光宗还是那个结巴、脑子不灵光的“废物”，他们不止一次在家里骂骂咧咧，说苏父苏母白养了个“傻小子”、“将来能有啥出息”。

告诉他们？

怕是只会给姥姥姥爷张光宗惹麻烦，然后引来更多的嘲讽和迁怒，以后他们离开这个家会越来越不容易。

：亚运会

“绿杨里”6号的通风期结束，苏玉兰和顾立东正式开始筹备搬家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