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手里的钱都是张建国指缝里漏出来的,数目有限,还得精打细算维持这个表面的“家”。
更让她挫败的是,年华老去,无论她买多少雪花膏、抹多少珍珠霜,甚至偷偷打听过国外的整容技术,镜子里那张被生活刻薄和内心怨毒侵蚀的脸,再也吸引不来年轻男人羡慕或爱慕的目光,顶多换来几声敷衍的“大妈”。
这让她对年轻貌美的女子,也充满了扭曲的嫉妒,她们总让她想到苏玉兰。
也因此,虽然苏明娟不在乎张建国有多少女人,但当她们舞到自己面前,她也要闹一闹、打一打的。
苏明娟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和执念,就是如何炫耀自己“过人”的生活。
新买的真皮手提包,或者仿冒的港货、烫了最时髦的大波浪、穿上紧绷绷的健美裤和高跟鞋……每一次“装备”更新,她都迫不及待地想展示给人看。而她最想炫耀的对象,并非现在的邻居,而是过去那些瞧不起她的人。
尤其苏玉兰。
可惜苏明娟也知道,苏玉兰一家过得比她只强不差,清大的教授、顾家大四合院、顾萍萍的公司上了广告、苏玉兰的孩子跟前世一样,出息得上了天……
这让她憋屈又无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但很快,她退而其次找到了新的目标,苏父苏母所在的纺织厂家属院。
那里,是她曾经灰头土脸离开的地方,也是她认为最能体现她“翻身”的地方。
纺织厂效益日益下滑,快破产,苏父还没到退休年龄,筒子楼里弥漫着下岗的恐慌和拮据的气息,正是她展示“成功”的最佳舞台。
于是,她隔三差五就精心打扮一番,拎着看似高档的礼品,扭着腰肢回到那个她曾发誓再也不踏足的筒子楼。
每一次回去,都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哎哟,王婶,买菜呢?现在这菜价涨得……不过我们家建国说了,再贵该吃也得吃,身体要紧!”她故意亮出手腕上黄澄澄的镯子。
“李姐,你这衣服还在穿呐?都过时了!赶明儿去百货大楼看看,新到了一批南方的款式,虽说贵点,但穿出去有面儿不是?”
邻居们起初还客气两句,后来见她次次如此,眼神里的羡慕渐渐变成了鄙夷和厌烦。
“瞧她那嘚瑟样,好像谁不知道她家那点钱怎么来的似的。”
“就是,男人在外面乱搞,她还有脸出来显摆?”
“听说她回回来都被苏师傅撵出来,脸皮可真厚!”
苏父苏长征每次见她,都黑着脸,往往不等她开口炫耀,就一句“滚出去!”或者直接抄起扫帚。
苏母也无奈,既怕老伴生气,又有点可怜女儿,更怕邻居笑话,就想让她赶紧走。
苏明娟却从中品出一种畸形的快感。
她认为,父母的驱赶和邻居的议论,都是源于嫉妒!他们越是这样,她越是要来,越是要把他们比下去!
她还想在小芳和苏思邈面前炫耀,可惜苏母嘴紧,她一直没打听到弟弟一家具体搬去了哪里,这让她炫耀的版图缺了重要一块,心里痒痒的。
这次怂恿张建国买车,也是她“炫富”计划的重要一环。
她想象着自己坐在崭新的小轿车里,摇下车窗,在筒子楼狭窄的过道里接受老街坊们“惊叹”目光洗礼的场景,那该多么扬眉吐气。
张建国憋着一肚子火,把车开回了家。崭新的奔驰在灰扑扑的商品房小区里格外扎眼,引来一些围观和议论,但这并没让他心情好转。
苏明娟早就盼着了,听到车声立刻从窗户探出头,脸上带着刻意堆起的、期待的笑容。她快步下楼,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摸了摸光亮的车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次“衣锦还乡”的路线。
“买回来了?这车……看着是比一般的轿车气派!”苏明娟很满意。
张建国正没好气,一听这话,想起展厅里顾立东苏玉兰那辆更实用的suv和自家这辆华而不实还死贵的轿车,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气派?气派顶个屁用!这玩意儿死贵还耗油!都是你!非要买什么轿车充门面!这下好了,流动资金抽走一大块,接下来拿地的钱都不凑手!”
苏明娟被劈头盖脸一顿吼,也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张建国你冲我发什么火?!买车不是你同意的?自己没脑子充大方,现在后悔了怪我?要不是你那个小情人撺掇……”
“放屁!跟她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天天念叨着要回来显摆,我能想着买这玩意儿?!”张建国把在展厅受的气全撒了出来。
这时,张母也闻声从屋里出来,她本就看不惯苏明娟整天描眉画眼、不干正事的样子,此刻更是阴阳怪气地帮腔:“哎哟,吵什么吵?买都买了,还能退咋的?建国啊,不是妈说你,这钱该花在刀刃上。有些人啊,就是眼皮子浅,有点钱就烧得慌,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也不想想这钱来得容不容易,守不守得住!”
:逃离家
这话简直是往苏明娟心窝子里戳。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婆婆:“你说谁眼皮子浅?这家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我操持?你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你怎么不说?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我儿子赚钱养家辛苦,放松一下怎么了?总比某些人整天想着怎么败家强!”张母叉着腰,毫不示弱。
“我败家?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花你儿子的钱?有本事你别要啊!”
“这是我儿子家,我乐意住!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