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又发什么疯,三天两头跑去厂门口不是哭诉就是叫骂,骂同事排挤她男人,后来竟发展到骂厂领导不作为、厂子要倒闭,惹得天怒人怨。
这回更是直接堵着领导的车骂街,终于把张建国最后那点体面也作没了。
顾立东闻言皱了皱眉,想到张建国下海致富。
苏玉兰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对母亲笑了笑,语气平静无波:“停了也好。姐不是一直盼着姐夫干个体户挣大钱吗?说不定这正是个机会。也与我们关系不大。”
王妱娣讪讪一笑:“也……也是。他们日子,看着好像比前两年是强点了。”
苏明娟自己的地摊生意早已半死不活。
开放初期摆摊的红利期已过,竞争者越来越多。
她本性贪婪,总想以最低成本搏最大利润,进的货质量次,价格却不便宜。脾气又暴躁,一点小事就能跟顾客吵翻天,口碑极差。加之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懒散成性,摊子自然越来越冷清。
但她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且对张建国前世的“发家史”,记忆深刻。
她翻来覆去地咀嚼,竟真让她提出了“建议”。
张建国被停了职,心里憋闷又惶恐,在苏明娟的怂恿和“指点”下,竟真铤而走险,靠着跟某发小一起合作,偷拍国营厂里的一些边角料和废旧钢材,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
这事苏玉兰前世曾偶然发现并与之大吵,闹回了娘家,苏明娟才得以知晓。
如今,这笔钱成了他们合理的“创业”启动资金。
:四合院
对外,他们自然不会说实话,只含糊说是“摆摊挣的辛苦钱”。
苏明娟还特意强调是“两口子一起挣的”,把自己也塞进了这份“功劳”里,试图挽回些颜面。
可惜,街坊邻居表面恭喜,背后却没几个人信。
“就苏明娟那懒样儿和臭脾气,摆摊能挣着钱?太阳打西边出来!”
“怕是张建国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瞧她那嘚瑟样,有点钱就烧得慌,迟早要出事。”
前世,苏玉兰的闹,让张建国收了手。
但眼下,苏明娟却觉得这条路收资金走的最快,给张建国出了下一个“主意”,内容同样游走在灰色边缘。
张建国看着手里的钱,觉得这可行。
同时,为了洗白和筹集更多资金,他们明面上盘下了一个临街的小门面,开了个“建国修车铺”。
张建国那半吊子修车技术根本撑不起门面,苏明娟更是只会指手画脚。
这铺子,多半只是个幌子,生意冷清,门可罗雀,但两口子也不在乎。
苏母王妱娣其实也说不清大女儿家具体在干什么,只觉得那钱来得有点悬心。
她还待多说,苏长征猛地咳了一声,打断了她,脸色沉了下来:“提那个白眼狼干什么?!她眼里还有这个家吗?她过得是好是孬,都跟苏家没关系!我苏长征没这个女儿!”
他是真动了气。
不止因之前苏思邈下乡,上回苏明娟“衣锦还乡”,也没有干人事儿。
那天,苏明娟穿着紧绷艳俗的新衣服,戴着黄灿灿的假金项链,提着几个廉价点心盒子,趾高气扬地回了筒子楼。
她似乎是想把过去受的穷困和白眼都洗刷干净,故意在楼道里拔高了声音说话,逢人便显摆张建国“能干”,自己如今“享福了”。
然而,她生了多个孩子,身材早已走样,脸上刻满了生活磋磨的皱纹和市侩算计,即使用了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憔悴老态,看上去活脱脱像个四十多岁、品味低劣的暴发户,曾经喜欢她过的男人。,如今一个个不敢看。
有老邻居看不惯她这轻狂样,刺了她两句:“明娟,听说建国工作都没了?这钱挣得可得稳当点啊。”
另一个也搭腔:“就是,还是玉兰和思邈那样,踏踏实实的好。”
苏明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言语粗俗,骂骂咧咧。
苏长征闻声出来,见她这副样子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指着楼道口:“滚!拿着你的东西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老苏家没你这号人!”
邻居们也纷纷帮腔指责苏明娟。她双拳难敌四手,骂又骂不过,在众人的鄙夷目光和指指点点下,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提着那几盒没人稀罕的点心,狼狈地跑了。
苏明娟后来也没来过,听说她跟张建国要买房了,张老太太也在今年年初死了,老太太在床上吃喝拉撒躺了几年,享福的时候却一脚蹬,街坊邻居都说她福薄。
好在张建国为她补了一个盛大的婚礼,还请什么风水先生去乡下把祖宗的坟,通通修了一下。
至于张光宗,一来他不在苏家在训练呢,二来苏明娟早忘记这个大儿子。
饭桌上气氛因提到苏明娟而有些凝滞。
苏玉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爸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路。她选了,自己走下去就好。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她不想再听关于苏明娟的任何事情。那个人早已在她生命中无关紧要。
又坐了一会儿,关心了下小侄女和苏思邈夫妇未来的打算,苏玉兰和顾立东便起身告辞。他们还要去顾萍萍那儿看看“玉容坊”的进展,今天也是顺路过来的。
时光的河流奔腾不息,转眼间,熙熙和玥玥已在清大读到了研究生二年级。
苏玉兰站在了国内药学跟生物学的顶峰。她因在创新药物研发,尤其是基于传统中药现代化的抗病毒药物领域和药物作用机制基础研究方面的系列突破性贡献,荣获了国内最高科学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