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花听得一愣一愣,等明白过来,真是哭笑不得。正好家里人都在一起,顾立东和苏玉兰更是面面相觑。
顾立东赶紧解释:“同志,误会了!没怀!真没怀!我媳妇是科研上出了大成果,妈是为这个高兴!”
街道小干事将信将疑,眼神往顾家人身上溜了一圈,心里嘀咕:没怀?那顾家这……人丁可不算兴旺啊。老大顾立丰就一个闺女,还明确说了不再娶;老二顾立东眼下就熙熙玥玥一对龙凤胎;剩下的飞飞是外孙,妞妞是侄女……这要真严格算起来,第三代里就熙熙一个男丁?
马春花何等精明,一看对方眼神就明白了几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她朗声道:“同志,你放心,政策我们懂,也支持!子孙多了有什么用?出息才是硬道理!精兵强将,一个顶仨!我们家不兴那套老思想,闺女小子都一样金贵!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豁达和自信,“咱们家也没皇位要继承,孩子们个个有本事,将来都是国家的人才,比什么都强!玉兰这次立的功,比生十个大胖小子都让我脸上有光!”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街道小干事说得一愣一愣,也把周围闻声过来看热闹的邻居给震住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闹了乌龙,同时也对马春花这番话议论纷纷,有的觉得她思想开明,也有的暗地里撇嘴觉得她嘴硬。
春节里,苏玉兰和顾立东带着熙熙玥玥回纺织厂的娘家拜年。
筒子楼里年味依旧,但细看之下,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往年的沉闷。苏父苏母准备的年货明显比往年简朴了些。
“厂里今年效益有点受影响,”苏母王妱娣叹了口气,“虽说不大,但年终福利还是减了些。听说南方那边新开的厂子,机器新,成本低,咱们这老厂子,竞争压力大了。”
苏长征闷头抽着烟,没说话,但眉头锁着。
不过,家里的气氛很快被孩子们的笑声冲淡了。熙熙玥玥嘴甜,围着姥姥姥爷叫得欢。小芳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气色却比刚进城时好了不少,眼里有了光彩。
“妈,过了年我想跟思邈商量,在他学校旁边租个带个小铺面的院子。”小芳小声跟王妱娣说,“那边学生多,生意肯定比现在还好。摊子摆在外头,风吹日晒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王妱娣一听,第一反应就是不舍和担心:“那怎么行?离得那么远,谁照应你?人生地不熟的……”
“妈,”苏玉兰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小芳考虑得对。有个固定铺面,生意能更稳当,她也不用那么辛苦。思邈学业重,两人离得近,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小芳这么能干,肯定能经营好。”
她顿了顿,看着小芳明显鼓起的勇气,又对母亲说:“小两口总分开也不是事儿,感情好,劲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您说是不是?”
王妱娣看着儿媳日渐沉稳干练的模样,又看看眼里充满期盼的小芳,再想想儿子,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也是……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就是……常回来看看。”
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女儿,目光扫过团圆饭桌,欲言又止。苏明娟今年依旧没露面,连个口信都没有。王妱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给苏玉兰夹了一筷子菜,把话咽了回去。
苏玉兰敏锐地感觉到了母亲那一瞬间的失落和犹豫,她心里明镜似的,却也只是装作不知,笑着给熙熙玥玥剥橘子。有些伤口,只能等时间慢慢去抚平。
熙熙玥玥则很喜欢这个小舅妈,围着她问这问那,对小芳做的好吃的更是赞不绝口。
春节过后,苏玉兰在实验室那个除夕夜的突破性进展,很快就在清大和相关的部委里传开了。
:立大功
石副院长亲自陪同部里的几位专家,仔细聆听着苏玉兰的汇报。
“……所以,我们放弃了追求绝对恒温的传统思路,转而尝试利用精准控制的周期性温度波动,引导反应向目标路径进行,有效抑制了副产物的生成。这是第三百六十八次实验的完整数据,产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主要杂质含量下降至百分之零点零五以下,远超预期标准。”
苏玉兰指着图表,声音清晰而沉稳,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实验数据图表清晰地展示着突破性的成果曲线,与之前徘徊不前的数据形成鲜明对比。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戴着老花镜,几乎趴到了数据纸上,反复核对着,脸上渐渐露出难以置信又无比欣慰的表情。
“妙啊!真是妙啊!”老专家猛地抬起头,击节赞叹,“玉兰同志,你这思路太巧妙了!这是真正的四两拨千斤!没有迷信进口设备,而是在现有条件下,把工艺优化到了极致,挖掘出了设备的极限潜力!这是智慧的胜利,是不服输、敢啃硬骨头的科研精神的典范!”
石副院长同样激动不已,用力拍着苏玉兰的肩膀:“玉兰,好样的!你这不仅是解决了这个项目的难题,更是为我们突破技术封锁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方向!部里领导一定会高度重视!”
“是啊,”另一位领导模样的专家点头,“这份成果的意义,远超一种新药的成功。它证明了我们中国科研人员的智慧和韧性!条件差不是借口,想办法、闯新路才是关键!玉兰同志,你和你的团队,立了大功了!”
表彰和后续支持接踵而至。苏玉兰没有忘记初心,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这项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成果交给老东家红旗制药厂进行生产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