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靠着姿色给人当小三,美貌自然需要精心重点养护,四五十岁都比现在看着皮肤更好。
顾萍萍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怎么人重生了,竟然还活成这样?
她摇了摇头,转身不再看那个在廉价杂货摊后与顾客争执的女人,拎起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回家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盆底都快锈穿了你也敢卖这个价?退钱!必须退钱!”一个中年妇女气得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一个劣质的搪瓷盆,盆底果然有一块明显的锈蚀痕迹。
苏明娟叉着腰,丝毫不让,嘴里的话又快又刻薄:“买的时候你自己没长眼睛看啊?出了门谁还认账?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磕坏的?想讹钱?没门!穷酸样儿!”
她习惯了未来那种“离柜概不负责”甚至更黑心的套路,却忘了这个年代的人们挣点钱不容易,对质量看得极重,也更讲邻里街坊的诚信。
“你放屁!明明就是你以次充好!大家来评评理啊!”那妇女被她一激,更是火冒三丈,周围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评什么理?爱买不买!嫌贵别买啊!穷就别出来现眼!”苏明娟嘴皮子利索,但句句都在拱火。
争吵迅速升级,推搡间,摊子上的几个搪瓷碗碟被扫落在地,“哐当”摔得粉碎。
这下更是乱了套。妇女要她赔,苏明娟反过来要妇女赔她的货。哭喊声、咒骂声引来了片警。
片警了解情况后,眉头紧锁。这个苏明娟是街上有名的“麻烦户”,嘴厉害,心也贪,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顾客起冲突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片警呵斥住两人,“苏明娟,你卖的东西质量不过关,这就是你的不对!这位女同志,动手也不对,损坏东西要照价赔偿!”
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方式,显然不能让苏明娟满意,是对方先出手,她想象中的“警察应该帮着她这个‘受害者’”的场景没有出现。
“凭什么?她先动的手!她得全赔!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苏明娟不依不饶。
片警脸一沉:“什么精神损失费?苏明娟,你老实点!再胡搅蛮缠,跟我回所里说去!”
最终,在片警的调解下,妇女赔了打碎碗碟的钱,但苏明娟也必须退掉那个破盆的钱。一场闹剧下来,苏明娟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白白损失了时间,搅黄了接下来的生意。
周围的摊主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嫌弃和避之不及,纷纷把自家的摊位往旁边挪了挪,仿佛她是什么瘟疫。苏明娟气得胸口疼,看着冷冷清清的摊子,也没心思摆了,干脆早早收摊回家。
:总失控
回到大杂院那间逼仄的平房,婆婆的唠叨、儿子的吵闹立刻包围了苏明娟。
“妈,饿死了!晚上吃什么?”大儿子跑过来扯她袖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讨债鬼!”苏明娟正没好气,一把甩开儿子。
婆婆立刻不乐意了:“你冲孩子撒什么气?一天到晚往外跑,钱没见挣几个,脾气倒是见长!个体户个体户,说出去都丢人!连孩子都喂不饱!”
邻居经过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投来鄙夷的目光,隔壁大婶低声议论着:“瞧她那样,还能做好生意?听说今天又在街上跟人打起来了……”
苏明娟混到人人厌也不是没有原因,主要是一个字:
贪。
她买的东西不在意质量,或者说,稍微有点起色,便想着高价坑人,还喜欢杀熟。
这条街的好心人通通被她坑了一遍,也不帮她说话,也让她在附近生意越来越差,明明一开始还能挣到钱的。
苏明娟砰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却隔不断家里的鸡飞狗跳和心里的憋闷。
晚上张建国下工回来,累得瘫在椅子上。苏明娟又凑过去,试图游说:“建国,你看现在政策松了,个体户真能赚钱!你那工作又累辞了算了!”
苏明娟盼着改革开放盼了多久,一年又一年。
可让她绝望的是张建国觉得她疯了:“你又发什么神经?铁饭碗不要,去干那个?能干一辈子?你看看你自己,干成什么样了?天天惹事!别再出幺蛾子了!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吗?”
希望再次破灭。
苏明娟看着丈夫不信任的脸,听着婆婆的唠叨和儿子的吵闹,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懑将她淹没。她明明知道那条路才是金光大道,为什么就没人信她?为什么她就过得这么难?
苏明娟第二天没爬起来。
歇了三天,她才拖着依旧疲惫的身子,重新支起了她的杂货摊。这几条街的客流量的确大,生意竟真的又好了些,卖出去几个盆、几个碗。
手里捏着那点毛票,她心里那点贪念和侥幸又像野草一样冒了头。
她鬼使神差地,又把一批进价更低、质量更次的搪瓷货悄悄摆上了摊子最显眼的位置,混在稍好点的货里。
“就这几个,卖完拉倒……”她对自己说。
周而复始。
日子就这么拧巴地过着。不能说完全挣不到钱,刨去成本和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个月下来,竟然也零零碎碎攒下了四五十块,比张建国的工资还要贵。
几个月过去,她那个藏在旧袜子筒里的小布包,居然也有了两三百块的厚度。
这钱在她看来不多,离她梦想中的“万元户”、“买商铺”遥不可及,但在这个年代,确也不算太少。
苏明娟偶尔会犒劳自己,在收摊后,去街角那家如今用料扎实、肉香扑鼻的馄饨摊,奢侈地吃上一碗肉馅饱满的大馄饨,或者买个肉多多的肉夹馍,缺了肉,或者肉太肥,她也会跟人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