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是给苏长征和王妱娣吃了一颗定心丸。老两口对视一眼,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还有小芳工作的事情。
苏长征王妱娣商量着,要不把王妱娣的工作让给小芳。
却被小芳拒绝。
小芳说一来她工作的话,王妱娣现在领的工资能少一半,更何况没几年王妱娣退休,到时候让,还能领退休工资。
不如寻一个临时工,而且她跟苏思邈还没有怀上好孩子,两人想趁机怀一个娃。
苏玉兰帮忙看了看,小芳没什么大病,倒是苏思邈,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郁的,遇见吃几副药,但都不是大问题。
这下子,连苏长征王妱娣都无话可说,毕竟儿媳没问题,有小毛病的是儿子。
饭后,苏玉兰还领着小芳去拜访了下邻居,比如苏七奶奶当年对她也多有照顾,她也希望小芳能尽快适应城里生活。
其实城里人,大部分还是不管什么城里乡下的,绝大部分是生活矛盾引起的小冲突。
若真遇见啊,苏玉兰说:“那一定是别人的错,不要怕骂回去,你站理这边。”
孙婶儿听着笑了:“这让我想起兰丫头小时候。
小芳听得乍舌,完全看不出来,二姐白白净净、甜甜美美的,竟然这么厉害。
回头跟丈夫说。
苏思邈沉默了一会儿,在小芳担心自己说错话,他才言:“当年是我错了,还跟同伴一起嘲笑二姐,二姐嫁人后,才有如今的幸福生活。”
小芳握着他的手:“那我们以后对二姐姐夫还有熙熙玥玥他们好一些。”
“嗯。”苏思邈又提到苏明娟那边,“大姐脑子一会儿好,一会儿差,她若是使出什么幺蛾子,你不要怕,告诉爸。”
小芳也有点恕这个大姑子,“哎”了一声。
又过两小时,苏玉兰一家要回去了。苏思邈和小芳一直送到胡同口,再三道谢,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而小光宗,抱着他的新铁圈,看着姐姐姐夫远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忽然原地蹦跳了两下,嘴里发出“嘿哈”的声音,仿佛已经奔跑在了未来的跑道上。
春节如期而至。
这是顾家近年来最团圆、最热闹的一个春节。
顾立丰正式调入燕京军区,意味着顾家人终于齐聚一堂,再无需隔海相望。
连年的氛围也似乎比往年更宽松、更鲜活了些。
腊月廿三刚过,小年的鞭炮声就零星炸响在椿树胡同。马春花带着顾芝芝、妞妞,还有凑热闹的熙熙和玥玥,翻出红纸和剪刀。
马春花的手巧,剪出的窗花有“喜鹊登梅”、“连年有鱼”,复杂又精美;顾芝芝和妞妞则剪了些简单的红双喜和福字;
飞飞、熙熙、玥玥也学着样子,用安全剪刀歪歪扭扭地剪出几个不成形的“春”字,却宝贝得什么似的,非要贴在玻璃窗最显眼的地方,三兄妹还抢了起来。
顾立东和顾立丰兄弟俩负责打扫庭院、贴春联、挂灯笼。顾满仓则拿出珍藏的墨块,让苏玉兰亲写对联:“爆竹声中辞旧岁,梅花香里报新春。”
“好!”
更让人感到变化的是,胡同口、街角边,悄悄摆卖年货的小摊贩似乎多了起来,管理也松泛了许多。
以前见了市管会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云大娘,如今竟敢支个小炉子,现场蒸煮热气腾腾的桂花糕、驴打滚,香气能飘出半条街去。
有人嘀咕她去黑市,但也只是嘀咕。甚至有人去举报,没两天云大娘又笑呵呵地出来了,她儿子在机械厂的活儿也没丢。私下里传言:“政策松动了,上面睁只眼闭只眼啦!”
年三十那天,顾立东更是大显身手。谭家菜的秘方他没学全,但精髓悟了几分,融汇自家手艺,整治出的年夜饭堪称惊艳。
鸡鸭鱼肉自不必说,一道清汤燕窝火候十足道黄焖鱼翅汁浓味厚,还有精心雕刻的萝卜花、冬瓜盅做点缀,看得全家眼花缭乱。
连顾立丰都啧啧称奇:“东子,你这手艺,国宴大厨怕也就这样了!”
:军训?
年夜饭桌上,杯盏交错,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守岁夜,马春花今年祭祖格外虔诚。
重生一世的她,对冥冥之中的存在多了几分敬畏。
她领着全家,在堂屋摆上丰盛的祭品,点燃香烛,带着儿孙们恭恭敬敬地磕头,感谢祖宗保佑全家平安顺遂,低声祈愿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好。
昏黄的灯光下,香烟袅袅,气氛庄重而温馨。
守岁过后,大年初一,一家人穿戴整齐,浩浩荡荡地去逛越发“兴旺”的黑市。
虽然名义上还不是自由市场,但规模和气场已与往年不可同日而语。
熙熙和玥玥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牵着爸爸妈妈,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顾芝芝和妞妞挤在卖头绳发卡的小摊前叽叽喳喳。
顾立丰则负责看好飞飞,别让他乱跑。马春花和顾满仓慢慢跟在后面,看着这热闹景象,感慨万千:“这世道,是真要变喽……”
春节的喜庆余温尚未散尽,燕京各大高校迎来了七七级新生入学的日子。这是唯一一届冬季入学的大学生,校园里处处透着新鲜与活力。
送妞妞去北大报到那天,顾家几乎全员出动。
马春花、顾立丰、顾立东、苏玉兰带着熙熙和玥玥,还有飞飞,连顾满仓也特意调了班,一行人浩浩荡荡,格外惹眼。
北大校园里,报到处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