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的路上,钟妍看了她好几次,又没敢开口。
司凡看出她的纠结,问:“你想说什么?”
钟妍这才谨慎地出声:“陈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刚刚她站在人群外围,因个子不高,只能从间隙看到司凡和陈叙站得很近。
旁边的几个女生小声聊起来。
“陈叙不是刚跟程忆蓁分手吗?怎么他俩手都摸上了?”
“所以说帅哥也是视觉动物,都图一时新鲜,咱们学校会跳舞的美女很多,司凡这款的还真没见过。”
“平时冷着脸,突然朝你一笑,你受得了?”
“还真是,不是说她不跟男的打交道吗,陈叙是例外吧。”
“……”
钟妍听着她们交谈,往后撤了几步。
司凡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移矛盾:“他对我有没有意思,你应该问他。”
这话相当于让她打住好奇心。
钟妍想,也许司凡不知道,不是所有女生都跟她一样,能轻松跟陈叙搭上话。
孔琪她们跟程忆蓁关系那么好,对陈叙来说,和其他陌生人的区别,也就是多知道个名字而已。
更别提不相干的人。
没走多久,司凡开始在心里骂陈叙混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手心里沾染上了他额头的汗,浑身都不自在。
等回了教学楼,她去卫生间重新把手洗了一遍,心里这才舒坦。
*
周六下午,英语考到一半,外面突然变天,阴云密布,考场里光线暗下来,监考老师把灯打开。
前三场考试,司凡仍然只做了选择题,她练字的时间很短,中文写得很难看,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字体出现在答题卡上。
用涂卡笔把选项都涂完,司凡看向空着的语法填空和两篇作文,迟疑了很久,试着写下第一个英文单词。
本以为英文的笔画要比中文更简单,但看着落在试卷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司凡泄了劲儿,把笔放在一旁。
窗外一片阴沉,风雨欲来的低气压令司凡烦闷不已。
不会做就算了。
她明明会做,却写不出来,这才是她最无法接受的现实。
她的惯用手并不是左手。
她无端地想起陈叙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和她以前写英文时很像。
她告诉蒋映真,从陈叙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这不是假话。
越是如此,她越是控制不住,会对他产生不公平的偏见。
特别是在当下。
她没办法与这样的自己和解。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一个小时,耳边是其他考生写字涂卡的沙沙声,别人都有事做,唯独她百无聊赖,盯着窗玻璃发呆。
空气中加剧的湿度让她的困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熬到铃响交卷,大雨也浇了下来。
司凡从包里拿出手机,微信上,外婆发来消息,问要不要给她送伞。
外婆年纪大了,关节怕凉,司凡回复不用。
她回了趟七班,把考试袋放进桌子里。
一考完所有人都跑出去嗨,班上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拖地,司凡打开书包,把右手腕的佛珠取下,装在内口袋里。
回家总共也没几分钟的路,她打算跑快点,回去洗个澡就行。
她从连廊往综合楼的方向走,那边距离校门近一些,多走几步路,顺便躲雨。
走到综合楼三楼,司凡准备从走廊尽头下去,却在经过一间教室时被吸引了目光。
那是间画室,从诺大的透明窗往里看,几个学生正坐在画架前练习石膏像。
窗户大开,司凡似乎能闻到从里面传来铅笔石墨的独特味道。
她就这么默不作声地驻足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