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夫人点一点头,又稍稍缓和神色,“不是我催你,实在是我心里着急。你看二房的老三,成亲比你们晚了一年多呢。人家都要当爹了,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爹。你再看看你们……”
说着,她重重叹一口气:“早知道,当初就……”
周夫人本想说,早知道当初拼着得罪建德帝,也要拒绝赐婚。可转念一想,即使重来一百次,他们家也是万万不敢违背圣令的。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怪长公主母女。
这样一想,她对这个儿媳,就更加不满了。
温善脸色由红转白,酸涩得厉害。
或许,她当初不该告诉母亲,自己对顾元琛一见钟情。
或许,她当初不该同意母亲去向皇帝舅舅请旨赐婚。
或许,她当初在得知顾元琛有意中人时,就该想办法解除婚约,而不是带着一丝侥幸心理嫁到顾家来。
一步错,步步错。
曾经满怀欣喜,以为凭一颗真心就能将冰块捂化。现在才知道,痴人说梦罢了。
温善低垂着脑袋,待婆母说完之后,转身离去,直接回公主府。
拆除了逾制的建筑、陈设后,公主府看起来有些陌生。
长公主精神还好,只是稍稍有些憔悴。她反而安慰女儿:“别担心,罚俸一年而已,娘又不指着那点俸禄过活。”
温善的眼泪哗的掉了下来,扑进母亲怀里:“娘——”
她知道母亲不缺钱,她是心疼母亲要受这样的羞辱。
“好了,不哭不哭。”长公主轻拍女儿肩头,柔声问,“出什么事了?”
“娘,我,我想和离。”
长公主脸色微变:“这个不行。”
“为什么?您以前不是说,在顾家不开心,随时可以和离的吗?”温善不解。
长公主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解释。
先前她背靠皇兄,极得圣宠。赐婚或者和离,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她现在不得圣心。若女儿真的和离大归,她未必能庇护得住。
何况那桩婚事是建德帝御赐。
御赐的婚事岂能轻易和离?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偏偏现在这皇帝看她不顺眼。若被有心人参上一本,只怕还要连累善善。
略一思索,长公主只含糊道:“那是和你说着玩的,毕竟这是你皇帝舅舅赐的婚。你不要轻易和离。”
温善本想再说几句,可一眼看见母亲眼角的细纹,又生生压了下去。
母亲一向注意保养,年近四十,看着只像二十七八。但现在眼角居然有了细纹。
温善心里一酸,最终只点一点头。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长公主又问。
温善怕母亲担心,只说道:“也不是什么委屈,是婆母,婆母她催着要孩子。”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为这个。要孩子也好,你们成婚快两年,是该有个孩子。等有了孩子,你们感情说不定就好了。”长公主说着,眸中闪过些许怀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