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重重地点了点头,手在玉玺上摩挲,舍不得移开。
品尝到一次生杀予夺的权力,就不会舍得放手,不会想要回到任人宰割的时候。
“那就别放手。”
元曜看出谢柔徽心中所想,伸出左手轻轻地搭在玉玺之上,十指修长,抚摸螭龙的昂起的头。
他的手背雪白,连青蓝的血管都看得清晰,一看便是养尊处优。
与谢柔徽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一双拿剑的手,杀人的手,总之不是符合世人印象中女郎柔若无骨的手。
她想要的,会用这一双手去拿。
二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说话,谢柔徽正在思索元曜方才说的话的含义。
许久,谢柔徽先开口说道:“陛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要放手?”谢柔徽拿着这枚坚硬的玉玺,直直地看着元曜。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每当谢柔徽凝望着他时,元曜也在这双眼眸里看见自己。
“因为我希望你不要放手。”即便是因为不舍权力,也不要放开他的手,也不要离开他的身边。
也因为她需要权力,她提起北击匈奴时的意气风发,他把所有她想要的一切都给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凭什么?”
谢柔徽狐疑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那么多人,争权夺利,连人性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主动让出权力呢?
“我母亲不是谢家的女儿。”元曜忽然说道,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我猜到了。”谢柔徽说道,包括元道月的身世,她不是元氏的公主。
“她是罪臣之女,从小在南方的一处采莲庄做奴婢。后来,她嫁给了谢家人。再后来,她的夫婿病逝了。她做了我父亲的妃子。”
谢柔徽静静听着。
其实她很疑惑,本朝民风开放,寡妇二嫁虽少,但也不算罕见。何必遮遮掩掩,让贵妃改头换面,做谢家的女儿。
元曜道:“这些事,是我父亲临终告诉我的。他还交代我,百年之后,一定要和我母亲同棺而葬。”
自古卑不动尊,帝王灵柩下葬不可再开,后妃只能袝葬在其余墓室之中。
谢柔徽感慨道:“先帝对太后用情至笃。”
元曜望着她,心中悄然塌陷了一块,一片柔软,慢慢地道:“你说得对。”
“皇姐的身世,父亲一直是知情的。”元曜说道,“母亲从来没有隐瞒过真相,父亲心甘情愿,因为她是母亲的孩子。”
爱屋及乌。因为太后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先帝也将元道月视若掌上明珠,待她如同亲生。
谢柔徽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她道:“陛下有话直说,我不明白。”
从当年元曜在她面前发毒誓,却还是辜负了自己起,谢柔徽就不敢再相信他了。
元曜定定看了她一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看出了谢柔徽的心思。
他道:“万里江山,我想和你共享。”
这一句话,每一个字谢柔徽都明白,可组合在一起,好像就不明白意思了。
“我不明白。”谢柔徽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元曜垂眸,“我待你之心,就如同我父亲待我母亲,并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