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韬还未开口。
那人一把攥住他的肩膀,疼得他不禁皱眉,面前的人大汗淋漓,神情是少有的慌张,印象里他总是风轻云淡、总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个不惧一切的人。
此刻周韬无法将他与曾经的人挂钩,连不太了解这人的自己也察觉到,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初次遇见时那个强大的样子了。
“段承呢?!”李朝阳嗓子沙哑,说出口的话甚至有些破音,一路跑来他连口气都难喘上来,能发出声音已经实属不易了。
周韬低下头,他沉默片刻,眼睛闪着泪光,最后摇了摇头。
李朝阳脑子“嗡”的一声,直直地向后倒去,周韬急忙扶着他才没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摔倒。
“多久了、”那人的声音极其微弱,一时间周韬没有听清。
他停顿了一下,一旁的人突然吼起来,惹得众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我他妈问你,他离开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上章字数太少,因为要完成榜单任务,今天加更一章!(?¤?????¤??????)下次更新在周二晚六点
一败涂地
李朝阳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神色慌乱,开口有些结巴,“小、小喻呢?谁看着他?他在哪儿?”
周韬喉结滚动,急忙说了楼层和诊断室。话音刚落,只看见那人远去的背影,他的衣摆甩动开,最后消没在人群中。
万幸是小喻没什么大碍,李朝阳垂着头坐在诊断室门外,鼻腔里满是消毒液和酒精的味道。
他来过很多次医院,李朝阳从没这么讨厌过这里。
这个轻而易举展露所有人脆弱的地方,在它面前,伪装和掩盖都那么可笑至极。
李朝阳用力抹了一把脸,脑海中涌现出无数个念头,他知道、也无比清楚段承落在了谁手里,那人会拿段承做威胁,会在他身上用各种各样残忍的手段,就像曾经对他那样、不,远比他还要残忍。
走廊里格外寂静,李朝阳沉默许久,等他再站起身时,脚下像踩了一块摇摆不定的浮木,随时可能失足跌落。
他会被带去哪里?李朝阳默默地想。他踉跄着往外走,这条走廊很长、四周散发着医院特有的冷意,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该换条路了。
回去的路上,李朝阳用了最快的速度找人把段锦她们接到了安全的地方,又找了一个可信的理由瞒下段承的消息,做完一切,他又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我现在能和李肃抗衡吗。
李朝阳在心里问自己,脑海中浮出一座无形的天平,将二人拥有的种种一一往上面累积。
曾经这座天平是趋于平衡的,因为李朝阳这里有最沉重、最宝贵的东西。但现在,它转移了阵地,以至于李朝阳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部堆到托盘上。
他暗自安慰自己,或许能殊死一搏,但直到那高耸天平垂下的阴影落在自己的眼前。
李朝阳仰头发现,没了那样东西的他,输得一败涂地。
段承觉得自己好像在深海里,有一种涌动的东西托着他的躯体,四周格外黑暗,他想要睁眼,可眼球干涩又灼热,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他想抬抬胳膊,可是胳膊毫无知觉,想动动手指,手指也没有知觉,周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现实,连风声也没有。
好静、静得他开始胡思乱想,可是一想头又疼起来,他陷入了一个无法脱离的循环。
段承竭力想出声,他张开嘴试着发出声音,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多么用力,什么也没发出来。
他还能听见,因为张嘴的时候,感觉到鼓膜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段承有了一丝困意,他强迫自己不要入睡,更害怕睡了一觉再也醒不过来。可混沌的大脑不听他的指令,似乎指引全身的器官休眠。
他开始想李朝阳,拼命将他的脸、声音、一举一动在脑海中描绘,眼前的一片漆黑逐渐有了光亮,隐隐有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但只是一眼,段承就认出了那是谁的背影,他涌出一股强烈的欣喜,浑身的细胞、血液开始涌动、开始奔腾。
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有了知觉,段承跑起来,拼尽全力地伸出手,高喊:“李哥、李哥!你回头看看我。”
那人缓缓转过身,还是记忆中那副模样,穿得一身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衣服,还打着自己送的那条领带。
李朝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身子还是那么挺拔,就像段承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
他和当初一样,迈着步子向自己走来,一边走一边挥手,挥着的那只手,无名指戴着亮晶晶的戒指。
那人的声音飘渺遥远,隔了许久传到了段承的耳朵里。
——段承,我在这儿。
“咳、咳咳。”段承眼皮颤动一下,嗓子里涌上什么东西,他不禁侧头往前吐了几口,直到口腔里充斥着铁锈味时,他意识到吐的是血。
“你比我想象的命硬。”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陌生声音,段承仰头去寻找,费劲地睁开眼,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空荡、潮湿、阴暗的房子,那人的声音在房子里甚至有了回音。
段承匆匆扫视,发觉这里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空气中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医用品的味道,各式各样,闻起来就是一股苦涩刺鼻的味道。
段承将身子转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脚上拴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脚链,双臂反绑在凳子上,手腕上缠绕着粗硬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