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媛看着面前的东西,不一会儿手里便被塞得满满当当,她哽咽一瞬突然低下头,“承哥,真的谢谢你。”
段承扯出一个笑,他抬了抬手臂又给放下了,“小媛,你跟我客气什么?那也是我爷爷,你是我妹妹,应该的。”
许媛停顿片刻又喊住段承:“承哥,他、他在等你。”
段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扫过一旁的医生,那人看见他匆匆移开目光。
“好,我去看看他。”
段承拉开帘子,看见李朝阳的一刻僵住了身子,他就坐在担架床上,弯着腰,双手抵在额头,听见响声的瞬间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交汇。
“咚!”
夹杂着风的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段承的脸上,打得他往后撤了几步,他强撑着稳住身子,硬邦邦的拳头砸在脸上,砸得他偏偏头,嘴角破了一个口子,缓缓往外渗出血。
“李哥、先吃药吧。”段承喉结动了动,伸手递去一瓶药。
李朝阳看着他,眉头锁紧,久久没能开口。
因为他被这句话震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更没想到这人被揍了一拳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还有什么要说的?”李朝阳出声。
面前的人沉默地拉开防护服的拉链,拿出一套干衣服。
“换件干衣服,湿的穿了不舒服。”
说完后,段承垂下眼眸,盯着李朝阳身侧正轻微颤抖个不停的手,那只手无意识地抖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的。
“还有呢?!”李朝阳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腿一软跌坐在了担架床上,抬头看着他。
段承张了张嘴吐出一句:“手疼不疼。”
“段承!”李朝阳喊出声,他喊得用力,可是干涩的嗓子让他发不出声音,传到段承耳朵里的也是轻轻的。
“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段承声音毫无起伏,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额角还残留着外面的雨水。
李朝阳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也听不出来,他明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可是心里怎么还是堵得慌。
段承瞥了眼一旁的水,拧开手里的药瓶,往手心倒了两颗,连同着药一起递在李朝阳嘴边。
李朝阳就着他的手咽下药,瞥着他嘴角渗出的一缕血,犹豫再三后开口:“打疼你了吗?”
没得到回应,有的只是沉默。
李朝阳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他其实刚出手的那瞬间就后悔了,现在更是悔得不行,又暗骂自己怎么那么冲动?
“我不想你再出问题,不想你再冒险。”李朝阳缓缓开口,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段承一句话噎了回去。
“所以你就可以出问题?”段承逼近一步,俯身看着他,“李哥,你是这个意思吗?看不得我出问题,所以自己可以忍着,无论多么难受?”
李朝阳盯着他,先是他的眼睛又到他的鼻尖最后目光停留在嘴唇,他的大脑晕乎乎的,看着那人不断张合的唇,段承又说了些什么,可是李朝阳听不进去了。
他抬起手臂揽住段承的脖子,往下一压,两人的距离更近,近的几乎是贴在一起。
随后便是一个吻,李朝阳仰头吻住面前人的唇,舌尖舔过他嘴角的血迹,又探进他的口腔,吸吮着他的舌头,血液带来的铁锈味夹杂着方才吞咽的药味混杂在一起。
“段承、我爱你。”
他没听见的话,李朝阳再次说出口了。他不想再等一个机会,他也不知道这个机会何时再来,吻着段承时他脑海中又冒出一个念头。
把爱说出口也需要一个机会吗?他想不明白,不应该何时何地都能说出口吗?
段承身子瞬间僵了,僵得像一座冰塑又或者别的坚硬无比的东西,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眶渐渐涌上一层泪,模糊他的视线。
李朝阳的话像是烟雾、浓厚的烟雾,他置身于此,看不清楚、听不明白、转不过弯。
“李哥……你说什么?”段承握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你刚刚说什么?你、”
李朝阳看着他这反应,心里那股气忽地消散了,他嘴角勾了勾没再重复,而是说:“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说。”
“什么意思?”
段承哽咽着,他眼角泛红,手上的力不自觉地加重了。
“我听不明白。”段承摇了摇头:“李哥,你跟我说清楚,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第一次是谁?什么时候?”他有些语无伦次,嗓子像糊了什么东西,再也说不出别的。
李朝阳眼瞧他这反应不对,突然拽着他那条好胳膊将人搂进怀里,手臂收紧抱着他,“第一次也他妈是你、前天……谁叫你晕过去了?”
段承也抱着他,声音格外轻,轻到李朝阳不确定他真的说了没有,他说:“原来是我。”
李朝阳换了他拿来的干净衣服,瞬间舒服了不少,他偏头看着坐在一旁的段承,那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能通过他微勾的嘴角看出来他的开心。
“有这么高兴吗?”李朝阳疑惑道:“就因为我说了句,‘我爱你’?”
段承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握了握,反问他:“就因为?李哥,从没人跟我说过,你是唯一一个。”
“哦?那我还挺荣幸的呗。”李朝阳笑道:“你要求也太低了。”
“我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段承轻声道:“最想听的也听到了。”
“没打疼你吧?”李朝阳还想着这个事儿,他伸出手揉了揉段承的脸,指腹蹭着他稍肿的嘴角,“怪我吗?”
段承顺势牵过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的掌心,“不疼,也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