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不过一个青楼妓子也配和我们平起平坐!”不等郝夫人开口,便有一人先一步指着秦妤呵斥。
秦妤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对方就坐在郝夫人身边,想来应该就是张知府的女儿了。
心中嗤笑,但秦妤还是耐着性子同她们虚与委蛇:“姑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且不说知府大人早已为管彤赎身,管彤如今可是刺史大人的人,若是真论身份,理应是诸位位卑才是。”
被秦妤看了一眼,小姑娘有些怵,也不知是是被那句话刺激到了,梗着脖子,气红了脸:“你!你!你不知廉耻!”
唇角上扬,秦妤不怒反笑:“姑娘不妨说说,管彤到底如何不知廉耻了?”
“你……你……”
小姑娘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还是郝夫人开口道:“不管姑娘是何出身,如今姑娘既说自己是沈刺史的人,就该恪守妇道。”
说着郝夫人顿了顿,看着秦妤神色间多了几分难为情,但还是继续道:“姑娘是沈刺史的人,这事说起来也算是家事,本不该我来插手,可姑娘为何偏偏要蓄意勾引我家老爷……”
郝夫人低着头,手里拿着锦帕放在眼下,似在拭泪,可眼底却闪过一道暗芒,不过一个在低贱不过的娼妓,还敢打自家老爷的主意。
郝夫人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威慑力,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妤把她怎么了呢。
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游移,见她们都是一副事不关己,打算看戏的样子,秦妤几乎可以确定,这郝夫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这是想当着这江南城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的面,让自己名誉扫地。
计划是不错,不过可惜了,她的声誉早就毁的不能再毁,又怎会在乎她这点不痛不痒的伎俩。
算盘打得再响,用错了地方,便注定不会有任何作用。
“娘,你跟她这种人说的再多,她也未必听得进去,要女儿说,还是直接叫人给她发卖了来的实在。”小姑娘扶着郝夫人,一双眼睛却是恶狠狠地盯着秦妤。
秦妤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地商量如何处置自己。
这郝夫人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看着秦妤,假惺惺地道:“管彤姑娘,这事闹大了对姑娘没有好处,姑娘若是愿意离府,我也便既往不咎。”
“说完了?听得我都困了。”秦妤挑了挑眉,神情散漫,一副没把她当回事儿的样子。
郝夫人因秦妤这话,气的抖了抖帕子,脸上的可怜一扫而光,再也装不下去了:“你个贱人!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了……”
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秦妤轻轻啧了一声:“夫人这定力不行啊?倒不如去跟茶楼里的戏子好好学学。”
秦妤嘴上不饶人,郝夫人被气的发抖,也不再矜持,指着秦妤喊道:“来人,把她给我捆了,立刻发卖出去!”
听到这话,秦妤非但不慌,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料定了对方不能把她怎样,且不说她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算算时间人也该到了。
郝夫人既然存心想要算计她,便不会只叫了这些女眷,那些官员商贾必然是少不了的。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护院,秦妤泰然自若,仍旧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简直张狂到了极点。
眼见那几名护院就要碰到自己,秦妤下意识地皱眉,下一刻,向自己伸过来的手臂瞬间被击落,同时耳中传来声声惨叫。
秦妤扫了一眼倒在地上,抱着胳膊不断哀嚎的护院,她注意到地面上多了些许枯枝,想来打伤他们的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下一刻,秦妤便贴上了一片炙热的胸膛,周身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是沈江。
缓缓抬头,毫不意外地对上他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眸,秦妤弯了眉眼,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张了张嘴,秦妤无声地对他说了句自己无碍,让他放心,随即扫了眼跟在他身后,姗姗而来那些官员商贾。
似乎是被这阵势吓到了一般,秦妤瞬间收回视线,接着整个人转了个身,埋首在他胸膛:“夫君,她们欺负我。”
秦妤这话说的格外可怜,肩颈处还在不停颤抖,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没料到秦妤会这么叫他,沈江愣了一瞬,随即低头看她,明知道秦妤是故意的,还是将人搂紧了几分。
那张小姐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指着秦妤大喊:“你胡说!分明是你不知羞耻……”
“够了!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声音,秦妤有些意外,她听出来了,打断对方叫骂的不是别人,正是张知府。
不只是秦妤没想到,就连张小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如今竟为了一个妓子而吼她。
呆滞了好一会儿张小姐才回过神,一脸愤恨地看着秦妤,视线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强了自己喜欢的人还不够,如今竟连父亲也向着她,若不是她,父亲就不会吼自己。
张小姐心中怨念越来越重,盯着秦妤的眼神愈发阴沉,恨不得立刻将她生吞活剥。
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明显,想忽视都不行,秦妤忍不住从沈江怀中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还不懂的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思,心里想了什么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只一眼,秦妤就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是个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