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秦妤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本册子翻看起来,这里太暗了,秦妤只能依稀看出这是一本账册,但上面的字迹却是模糊不清。
招了招手,示意沈江过来,接着那点微弱的火光,秦妤终于看清那账册上的内容。
越往下看,秦妤眉头皱的越深,没翻几页,秦妤便将那账册放回了原处,换了一本继续翻看。
秦妤一连翻了几本,都是差不多的内容,顿时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打算,直至被打乱的账册复原,皱起的眉头也没有片刻平缓。
这账册是郝家与知府私下交易的暗账,上面不仅提到了盐引,还涉及到了铁矿。
秦妤先前是猜到郝家在贩卖私盐,可她属实没想到,这江南竟还隐藏了一座铁矿,如今看来,江南的局势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
江南叫得上名的商贾没有一个是经营铁矿生意的,看来那铁矿出产的精铁最后都成了兵器,落入了那群私兵的手中。
皱着的眉头被抚平,秦妤抬头,对上了沈江的视线,只听他问道:“殿下要找的不是这账册?”
秦妤摇了摇头:“是这个。”
“那殿下怎么不看了?”沈江继续问。
“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了,再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必要。”秦妤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秦妤指了指四周的箱子,吩咐道:“打开看看那里面是什么。”
那箱子并未上锁,沈江依言掀开盖子,入目的一箱子黄金。
秦妤眸色暗了暗,语气低沉:“继续开。”
一连开了几个木箱,里面放的都是金银珠宝,秦妤脸色越来越沉:“行了,不用在开了。”
秦妤粗略的数了数,整个屋子里有十多个箱子,无一例外,里面放着的都是金银,少说也有万金。
“殿下……”见她脸色不好,沈江下意识地唤她。
听到沈江的声音,秦妤回过神,掩去眼底的暗色,沉声道:“把箱子合上,我们回去。”
沈江愣了下,视线落在房间里的那道暗门上,眼底多了几分疑问:“不在往里走了吗?”
“没必要,若是我没猜错那边通向的是郝家。”没等沈江再问,秦妤先一步解释道:“那账册有半数以上都是郝家的暗账,商人重利,他们可不会轻易将把柄交出来,除非他们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欺辱
匪寇已全数收押,这段时日倒也没出什么事,清闲的很。
不过让秦妤有些意外的是张知府的态度,之前对方总是找机会见自己,惹得秦妤不胜其烦。
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张知府虽然照例对她嘘寒问暖,但却不经常在她面前出现了,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的缘故,秦妤总觉得他是知道了些什么,可细细想来自己似乎并未露出什么破绽。
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府,秦妤也没将他放在心上,就是任他撒欢,对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出乎秦妤意料的是,张知府近日没来找她,倒是他的夫人派了个丫鬟过来,说是请她到花园一叙。
听到这个说辞,秦妤眼底多了几分嘲讽,她同对方连面都没见过,能有什么好聊的,这怕不是一场鸿门宴。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秦妤也并未拒绝邀请,披了件斗篷,便随那婢女去了花园。
天气渐冷,昨晚又下了场小雨,花园的枯枝上如今已是挂上了一层寒霜。
秦妤一路跟着那丫环,尚未看到人影,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说笑声,听声音倒是有不少人,秦妤不由皱了皱眉。
伴随着秦妤走近,笑闹声越来越大,可当她出现的时候,周遭嬉笑戛然而止。
一双桃花眼轻抬,入目的是一群夫人小姐,秦妤心中对她们的身份已经有了估量,想来是一些官员的家眷,以及商贾人家的小姐。
秦妤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坐在角落上的妇人身上。
对方披着一件浅绿色的斗篷,乌黑的发丝尽数被一根木簪挽起,简洁大方,光是打扮便与周遭那些穿金戴银的人格格不入。
察觉到秦妤的视线,她也只是对她微微一笑,既不失礼,也会让人觉得疏离。
秦妤打量她们的同时,这些人也在扫视着秦妤,她们目光大都带着鄙夷,有的甚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倒也不能算是窃窃私语,这些人根本没有掩饰的打算,就算秦妤还没靠近,也将她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就是万花楼的花魁,长相到是一等一的好……”
“花魁又怎样,还不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可不是嘛,好端端的,郝夫人叫这个狐媚子来岂不是扫兴……”
秦妤置若罔闻,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视线落在那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妇人身上,若是她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张知府的夫人了。
“夫人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秦妤语气淡然,说话时也不看她,一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郝夫人被她这副样子气的不轻,但也没立即失了分寸,脸上挂着笑,状似好心地提醒道:“我先前便听老爷说过,管彤姑娘知书达礼,如今在座这么多夫人小姐,姑娘莫要失了礼数。”
闻言,秦妤适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眸色渐深,她自然听得出来,这郝夫人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不过想让她给这些妇人小姐行礼,简直是痴人说梦。
嘴角微微勾起,秦妤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敢问诸位可有诰命在身?若是没有,诸位便同管彤一样都是一介平民,又何来失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