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回答已经明确的告诉了秦妤,那万花楼的老鸨暂时还未将‘自己’的身契送过来,不然这张知府又岂会如此好说话。
今日这一趟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如今又确定了对方手上没有可以用以威胁自己东西,秦妤也不想同他继续虚与委蛇,缓缓道:“大人,时候不早了,管彤若是再待下去,怕是要惹得沈大人起疑了。”
张知府虽然觊觎她的美色,但在大局面前还是拎得清得。
将那丹青卷好,递到她手上,张知府嘱咐道:“宝贝儿你只要将那沈江伺候好了,届时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知府丝毫没觉得自己方才还垂涎她的美色,如今又说出这番话来有何矛盾之处。
秦妤心中嗤笑,但还是,应和道:“管彤明白。”
出了书房,秦妤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不见,瞥了眼那仍侯在门外的婢女一眼,沉声道:“带路。”
那婢女瞄了她一眼,脸上满是鄙夷,语气嘲讽:“不过是个低贱的妓子,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对方说这话压根就没避着她,甚至连声音都没压低,显然是故意说给秦妤听的。
这种话秦妤听得多了,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懒得与她计较,神情平静,像是没听到她这番话一般。
可那小丫头却被秦妤这个眼神吓了一跳,秦妤毕竟久居上位,虽然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也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小丫鬟顿时老实了,不敢再继续多言,乖乖地带路。
其实秦妤本是想自己回去的,可是初来乍到,她对这府邸不熟悉,来的时候又没记路,若是迷路闹了什么笑话就不好了。
秦妤回屋的时候沈江已经从府衙回来了,看到他,秦妤先是一愣,随即眉眼间盈满了笑意:“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般府衙坐堂起码要待到日落西山,之前那番话不过是秦妤说来搪塞张知府的,这才不到午时,她倒是真没想到沈江会这么早就回来。
“殿下不是说了,做戏要做全,左右府衙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来了。”说着沈江向前迎去,抬手解着斗篷的系带。
秦妤由着他动作,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打趣道:“学的倒是挺快。”
“是殿下教的好。”
闻言,秦妤颇为意外地瞧了他一眼,这人现在竟也会这些油腔滑调了。
解开斗篷,沈江看到她手上拿着的画轴,低声询问:“殿下拿着的是什么?”
“无关紧要的东西,打算一会儿烧了的。”秦妤解释了一句,但也没有要细说的意思。
沈江皱眉,明知是僭越,还是将那画轴从秦妤手上拿了过来。
画卷一寸寸展开,上面的人他在熟悉不过,是殿下。
沈江眉头紧蹙,殿下方才是去见了张知府,这幅画是出自谁的手,已是不言而喻。
就知道会这样,秦妤叹了口气,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缓声道:“都说了是要烧的,你还看它做什么。”
“这画像不能烧。”沈江的声音有些闷,他是不想殿下被他人窥探,可这画像上画的是殿下,是万万烧不得的。
秦妤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疑惑,示意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是殿下的画像,烧了的话,不吉利……”
面对秦妤的视线,沈江这话说地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说完,耳中便传来了一声轻笑。
“你做暗卫的,怎么还信这些?”抬手在他耳垂上捏了捏,不等他回答,秦妤继续道:“我都不在意这些,你想那么多作甚?”
说着秦妤自他手中将那画像抽了出来,手腕一动,画卷径直落在了炭火盆里,不消片刻便被火舌湮灭。
看着她的动作,沈江张了张嘴,下一刻唇瓣便被指腹抵住,沈江正疑惑,可秦妤接下来的话让他转移了思绪。
“烧都烧了,你就别想了,今晚跟我去个地方……”
账册
月光洒落,照亮了周遭的景象,夜晚要比白日冷得多。
秦妤不由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视线落在仍旧只穿着单衣的沈江身上,皱了皱眉,轻声询问:“这都几月了,还穿单衣,你不知道冷的吗?”
殿下在关心他,意识到这一点,沈江傻笑了一阵儿,才道:“我自幼习武,不怕冷的。”
温热的躯体自身后贴上来,身上的斗篷被人裹紧了些,秦妤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如常,也没再说什么。
以沈江的功夫,带着她在这府上走动,而不被守卫发现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就停在了一幢门前。
面前的屋子正是今日秦妤来过的地方,府上的书房。
秦妤扫了一眼,房门并未上锁,要么是这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么便是张知府有足够的把握,觉得没人能从这屋子里找出些什么。
从沈江怀里退出来,秦妤推开房门,迈入了书房,沈江紧随其后。
没有炭火,屋内阴冷,并不比外面暖和。
室内昏暗,秦妤有些看不清楚,但也能分辨出大致方位,绕过桌案,最后在今日她视线停留过的那书柜前立足。
指腹在书柜附近摸索,一点点游移,最终在紧贴的墙壁处摸到了一条细缝。
秦妤回过头,看向沈江,低声询问:“带火折子了吗?”
暗卫大都会随身带着照明的东西,就算沈江现在已经不再是暗卫的身份,这种习惯还是保持了下来。
沈江没答话,走到她身后,从怀里拿了个火折子点燃,递到秦妤面前。
火光细微,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根本不用担心这点光亮会引来其他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