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勒森伸头过去问:“有啥无能为力的?”
“每年秋收的时候,江南的陆安国就会来收粮,专挑我们这些人收啊!”财主泫然欲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命运多舛到天怒人怨了,“他每年买粮的价格是三十钱一石,卖却是一百钱一石啊!每次都是让一群江湖盗匪来收,我们不给都不行啊。”
恰逢此时,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鬟匆匆跑进来:“老爷,粮仓里的粮装不下了,都快漫出来了!”
刚买完惨拒绝了海勒森的财主:……
刚听完废话被无情拒绝的海勒森:……?
不明所以但是感觉氛围不对的小丫鬟:?
海勒森还是被赶出来了。
他很无奈,只好接着向南,去找陆安国。
商闻秋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心口是掐掐的疼,浑身酥麻,动弹不得,身体好像还在发烫。
“高热。”军医给商闻秋把完脉后对对面的花边说,“很严重的高热。”
“大夫,”花边长这么大,很少这么紧张过,“那他这……能靠吃药治好吗?”
“唉。难哟。”军医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是不难的,但将军有遗传的戾症在身上,不能用猛药和市面上绝大多数的药;可如今伤成这样,若是不用猛药,猴年马月都难以痊愈啊。”
花边皱着眉听完,真心觉得商闻秋这病真难治。
“那你开药吧,不用猛药,慢慢来。”花边嘴上跟军医怎么说,心里迟迟放心不下商闻秋,一直在担心他病中要怎么过、药物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病治好了会不会有后遗症、以后他胸上留下两块疤可怎么办。
“那草原王呢?”花边想了很久,想烦了,就索性换了个人问。
“王爷与将军的情况差不多。”军医刚给柳夏诊过脉,对于柳夏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是王爷的戾症没有将军那么严重,所以可以少量用些猛药。”
“柳夏怎么也有戾症?”花边听到这个结果,眉头紧锁。
“戾症诱发的原因有很多。依老朽之见,王爷可能是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不良,导致他心思比常人敏感。”军医回忆一下自己以往见到的病例,缓缓道来,“过于敏感但又常年得不到能令他安心的环境,就会发展为神经衰弱,继而变成戾症。”
“不过嘛……”军医仔细回想柳夏的脉象,对花边说,“王爷的戾症好了很多。在老朽看来啊,应该是去年五月份开始好转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让他想开了。”
去年五月份……
花边在洛阳的时候,耳闻过一些。
捷报传回来的时候,全洛阳传翻了天。商闻秋的画像满天飞,大街小巷穿梭的行人都在讨论此事,洛阳的说书人都靠着吹捧商闻秋赚了半套房。
谁知道商闻秋此战,还顺便把柳夏从地狱拉了回来。
“真是……”纵然是花边都一时语塞,最终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缘分天成。”
粮食交易成
四日后,海勒森到达申城,见四下无人,便索性一屁股坐在陆安国的宅院门口等他回家。
陆安国今天白天在衙门累死累活一天,刚下马车就被吓了一跳。
陆安国内心狂乱:我门口坐着什么东西?!
海勒森见面前之人穿得正式,又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便猜到此人八成就是他要找到陆安国。
陆安国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棍子,螃蟹似的跨到海勒森身边,将棍子横在二人中间,警惕地看着海勒森,出声问道:“足下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海勒森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站起身来拍拍衣裳,反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票,“你只需要知道我找你干嘛就行了。”
“诶呦,是大人呐。”陆安国扫一眼直面,隐隐看到一个“贰拾万”,火速丢了棍子对海勒森谄媚地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来来来大人,里面请~”
海勒森没空跟他客套,眼见着陆安国推开大门,抬步跨过门槛就进去了。
俩人坐在大厅里,陆安国一直在跟海勒森说话,时不时捧他一下,想要和他套近乎;海勒森四天里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一见面就开始吃,陆安国的吹捧谄媚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陆安国对着海勒森单方面输出半天,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抬头一看海勒森竟然还在往嘴里送东西!还没鸟自己!这人眼里是真的只有食物!
陆安国一向油嘴滑舌,说起话来常常被人称为有“三寸不烂之舌”,很少有人能在他嘴下撑超过十句话。但如今他对上了海勒森,这个一心只有吃的男人。
这绝对是陆安国人生中的污点,职业生涯中的耻辱!
陆安国怀疑这个人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半晌,海勒森吃饱了,擦干净嘴转过头跟陆安国说:“我吃饱了。咱们开始谈正事吧。”
陆安国心道谢天谢地,祖宗诶,你可千万别吃喽。
“哦,是这样的。”陆安国拿出那套他早已准备好且屡试不爽的套路,“请问大人是饿了还是困了?”
海勒森注意到,陆安国故意重读了“饿”和“困”两个字,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哦,都不是。”海勒森心里隐隐有个答案,但他不敢确定,于是决定先试探一下,“我渴了。”
陆安国:……
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陆安国默默给他端来一碗水,又问了他一遍:“大人是饿了还是困了?”
“现在饿了。”海勒森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