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姳月垂眸怔忡往回走着,楚容勉说没有见过白相年。
她不放心的攥起指,那他会在哪里?
跨步进屋里,长公主正命人安排往风都亭去,见姳月神色有异,出声问:“怎么了?”
姳月轻轻蹙眉,“白相年一直没有回来。”
长公主亦觉奇怪,不过眼下他不在也有好处,他到底是新帝的人,而她此次与祁晁洽谈,若能顺利劝降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若不能,到最后怕是要劝新帝禅让了。
长公主敛下思绪,“许是他还有事要办。”
姳月点头,也只能这么想了。
抬眸看长公主这就要动身,神色紧张起来,“恩母当真不带兵马去?”
长公主点头,“这是我的诚意,我想祁晁也还认我这姑姑,不会做出暗算之事。”
姳月虽也这么认为,可难免挂心担忧,眼里满是忡色。
长公主心头一软,又佯装正色:“我此去必是长谈,白相年也还未回来,叶岌身死,他的那些亲信虽说会转交给肃国公,但难免有人不顺服,还需你代表恩母来稳定将士的心。”
姳月突然被委予重任,眸光不禁踌躇,但只一瞬,很快就镇定下来,恩母尊为长公主都亲赴阵前,她又岂能总是躲在被保护的后方。
姳月郑重颔首:“恩母放心,我必会替恩母守好这里。”
长公主早就与肃国公商议好了一切,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姳月不那么担心自己,可听到她郑重应诺,心下还是动容非常。
姳月自幼被她宠惯着,及笄便嫁了叶岌,如今也才十七的年岁,其实无论她是否嫁人,是否成长,在她眼里永远,都是她疼爱的孩子,如今孩子也到了能撑起担子的时候。
长公主眼中流露出骄傲和欣慰,“好,恩母相信你。”
外头已经备好车马,长公主看过时辰,又叮嘱了姳月几句,登上马车赶赴风都亭。
姳月站在军营外,探眸眺望着远去的马车,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
朔江下游,断水目光如鹰,紧盯着江面的动静,一根水底的粗麻绳被突然绷紧,断水立刻道:“快!拉。”
几名暗卫解下拴在树干上的那头麻绳,用力拉起。
叶岌一手绕攥着麻绳,痛重伤的身体被拉出水面。
“世子!”断水趴在江边将人拉起。
叶岌两处重伤,虽然已经提前服下护住心脉的药,但是经过江水的冲击拍打,失血过多,伤势也愈加严重,还要一路抓住提前暗埋下的麻绳游至此,早已耗尽力气,几乎晕死过去。
断水大惊,忙替他检查伤势,一处剑伤,一处箭伤,都被水泡的红肿糜烂。
断水忙拿出提前备好的伤药,快速给他处理伤口包扎。
叶岌眉宇紧蹙,额头上水滴和冷汗混掺着淌落,强撑住保持清醒,粗喘问:“两方都撤了?祁晁可否前往与长公主谈判?”
见世子丝毫不顾伤势,开口便是问军情,断水咬牙道:“都撤了,国公派人接管了世子的兵马,祁晁应有忌惮,未答应前往面见长公主。”
叶岌点头,“那想必会择一处中间地方做商谈。”
叶岌身受重伤,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国公清点人马,必然会查找你的踪迹,你不必过于违抗,留在军中,随时等我命令。”
断水如何甘心世子筹谋的一切都这么毁于一旦,却又不得不照做,“是。”
“取白相年的衣服面具给我。”叶岌手撑着地站起。
“世子行在就要回去?”断水不放心的说:“不如再将伤势养一养。”
叶岌并未答应,“不是还有护心丹,止了血护住心脉,问题不大。我迟迟不回去,容易让人起疑。”
断水看他脸色苍白至极,那伤更是严重,强撑无疑是损耗自己,迟疑着没有动。
叶岌看了眼他一眼,“还不快去取。”
断水这才去拿来衣物。
叶岌换下身上的血衣,带上面具,“还有,从今往后,没有叶岌,没有世子。”
断水眸光一热,低头拱手:“是!”
……
长公主离开后,姳月一直绷紧着神经,得知肃国公已经接管了叶岌余下的兵马,率着大部队回到军中,即刻起身前往。
整军的校场上站着一众将士,其中有朝廷拨下的人马,也有叶岌自己培养的亲信。
朝廷拨下的那批自然以军令为准则,而另一批叶岌的人马却一直在叫嚷,有质问为什么援军拦下他们,不让他们前去支援,也有说叶岌只是失踪,要等人回来才肯听命。
总之什么声音都有。
“你们是要违抗军令?”一道怒声劈开喧闹。
肃国公缓步走上点将台,怒目斜扬,视线凌厉扫视过众人。
场上霎时静默,站在人群中的断水走出列叩问:“敢问国公为何会在此。”
无人不知断水是叶岌的左膀右臂,立刻又有人发出质问:“世子不见踪迹,国公却不加派搜寻,末将等实在难以不添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