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世界抹去,又像是不被承认存在。
“而且,直觉告诉我,事情绝不像那么简单。”
她想起多年前那时不时的意识混乱,想起那场失控的折辱,想起昨夜握住溯光剑时,神魂深处的那声呼唤……疲惫、催促、绝望。
“如果沈星回已经出现,”她缓缓道,“那就说明,剧情不会被改变……”
她抬头望向谢安知,两人都知晓那未尽之言……联姻。
“要不……”谢安知迟疑道,“将这事告知我哥?毕竟你说了,他也是主角之一……”
纪昭苦笑。
“我想过。”她摇头,“可我说不出口。”
“无论是口述,还是写下来,都会被卡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断念头。”
她看着谢安知“安知,这些话能说给你听,我已经很意外。过去我根本没办法对外界倾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意’。”
屋内沉默良久。
谢安知忽然“啪”地一拍桌子。
“行了!”她站起身,“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了,什么天意不天意,我只信事在人为。”
她眼珠一转“这样!明日舅舅要在祠堂祭天告祖,各宗各派都会来观礼。”
“你扮作侍从混进去,”她拍板道,“暗中寻找那扳指,如何?”
纪昭怔了一瞬,随即点头“好。”
她这一声应得不再迟疑。
谢安知眉眼一松,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爽利“那说定了,明天你扮侍从,我罩你。”
……
祭天当日,纪昭换上一身玄色法衣,被谢安知带进祠堂。
祠堂内肃穆森然。谢氏家主谢迁立于祭坛前,玄袍法杖,气息沉凝。谢寻与谢安知一左一右随侍其后。
谢寻今日一身朱色云锦深衣,外罩玄色外袍。金冠束,眉目冷峻。谢安知立在一侧,神情松弛。
纪昭在祭坛外,隔着人群遥遥望去,对他身上那份端肃,竟有些许陌生。
仪式开始,侍从手捧祭器,鱼贯而入。
垂、敛息、目光低垂,是必守的规矩。
纪昭不敢动作太明显,只将视线压得极低,悄然朝祭坛下扫去。各宗各派站位分明,弟子们神情肃整,远远看去,几乎没有差别。
她的目光一只只掠过他们的手。
没有。
这个也没有。
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她看见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而在拇指根与虎口之间,嵌着一颗极小的、淡红色的痣。
她心口猛地一缩。
昨日那枚扳指的佩戴之人,拇指根处,似乎正有这样一颗痣。
纪昭心口狂跳,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视线即将触及那人的面容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横在那人身前。
他目光冷淡,却正正落在她身上。
是裴序霜。
她心中一惊,强抑住立刻低头的冲动,只缓缓移开眼,仿佛刚才只是无意一瞥。
然而裴序霜却迟迟未收回目光。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注意到了。
那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